如遭雷劈,他的眼神似狼一般紧紧盯住我,强压内心的怒火。
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句话。
“你…你跟林盛宇?就门口那个小保安?”
“没错,”我点点头,勾起嘴角笑道,“所以,江老师放心,我不可能死缠烂打。”
“还得多亏你赠送的那串沉香木手链,让我爱人减轻负担,我爱人说到时得上门感谢你呢。”
听到我一口一个“爱人”,江渡似乎是被人掐住脖子,气得满脸通红。
结婚三十多年,他从未见我对别的男人上心,即便后来林盛宇成为了富商,恪守妇道的我为了避嫌连一次见面都不肯,更别提有其他逾越之举。
反倒是他,自从退休后便整日不在家,带着林婉婉报各种旅行团四处游玩。
外人一度认为他们两是夫妻,连酒店都给安排一间,根本就没有避嫌的念头。
为此我多次向他提出不满,他却满脸不耐。声称自己
岁数大早已无心无力,甚至还讥讽是我心底肮脏,小肚鸡肠,是在剥夺他交异性朋友的权利。
说到底,不就是依仗我的偏爱,肆意在这段婚姻里耀武扬威罢了。
看到江渡的脸一下变得煞白,我腹诽着,笑得端庄得体。
“江老师,到时候得早点来喝喜酒,顺便给我和我爱人当见证…”
“快给我闭嘴!”江渡捏住申请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,咬牙的每一个字都是重音。
一旁的林婉婉上前阻止,竟被他用力推开,踉跄摔倒都没能换来他的回头。
她不敢相信,当初自己随口说想吃河虾,这个不善水性的男人便冒着性命捕捞差点丢了命。
怎么才过了一天,就变成如今这般冷漠薄情。
如今,江渡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。
他嗫着唇,声音干涸而嘶哑道。
“昨天你救我的时候那副紧张模样,恨不得贴上来,今天就跟别人领证了?你当我傻?”
“苏以悠,你究竟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?”
校长连忙站起来,柔声细语劝道:
“江老师你误会了,他们两人真的在一起了。”
江渡视线失焦,好似又想到了什么,转身冲到自己办公桌前的铁皮柜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拉开,在里面不停翻找,很快,便捏着一封信封冲到校长面前。
如同找到救命稻草,语气满是激动。
“校长,您看看!这是她写给我的!”
“看看这里面写的,什么非君不嫁!什么望你珍
摄,吻你万千!肉麻露骨得很!”
“她昨天为了救我,连名声都不要,怎么可能转头就嫁给那个保安?分明是在赌气!”
他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盯着我,眸底带着入骨的偏执。
“苏以悠,承认吧,你故意这样说,不就是为了刺激我。”
“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回心转意吗?做梦!”
校长攥着那叠信封,眉头紧蹙,疑惑的目光在我和江渡之间来回打量。
我平静地拿起其中一封,又拿起刚刚写的那份婚假申请表,并排放在一起。
指尖在两份纸张上敲了敲。
抬头望江渡,勾起凉薄的嘴角说道:
“江渡,眼神不好,可以去医院看看!”
“好好看清楚,这信上的字,和我写申请表上的字,是出自同一个人吗?”
门外的老师和校长纷纷围上来,众人的眼光来回巡视在两份纸张上。
申请表上的字迹清秀有力,跟情书上面的字迹很相似,但却带着种不自然的倾斜和勾连习惯。
其中一个老师喊起来。
“对在这里!两个爱字不同,一个里面有个心,一个没有!”/p>我摇了摇头,补充道:
“不止,看看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,这个”江“字三点水,是个典型的左撇子。”
说完,我缓缓瞥向身后的林婉婉,只见她抿着唇,脸上毫无血色,下意识把左手藏起。
偌大的办公室,有那么半分钟,安静到空气停滞。
江渡先是一愣,继而猛地转头盯向林婉婉,又看着她
那只不自然的左手。
脑子里彷佛有根弦“啪”断开了。
这些情信都是林婉婉转交给他的,声称自己被我强迫当邮差。
每次送信时,还不忘在江渡面前泼脏水,说我仗着护士长身份给她这个实习生穿小鞋。
她本来就长得瘦弱,看到她这幅委屈隐忍的模样,江渡心疼得失去理智。
当初之愿意娶我,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——将我驱赶出卫生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