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好似融了块冰,冻得我整个人全身冰凉。
眼角泪滑落的瞬间,我下定决心要离婚。
可这年代,普通人离婚都难如登天,更何况我和顾景深这还是军婚。
我垂眸深思,起身从木柜里拿出一卷麻布,里面包着女儿最珍惜的铅笔,现在只剩小拇指长度。
这铅笔还是娟娟在村口小学捡别人小孩不要的。
明明军官父亲的身份和工资,已经足够六岁女儿上小学,婆婆却不愿意拿出2元学费,反而转头去买了猪头肉和白面。
“女娃娃读什么书?你看看你自己,上了个初中,最后不也嫁人生娃!还不如买点肉跟菜,给你体弱的大嫂好好补补。”
我眼中含恨,下笔也重了些。洋洋洒洒写好了分家协议。
离婚这事只能一步步来。这吃人的顾家,为了女儿,我也得尽快脱离。
公鸡打鸣晨光微亮,我拖着疲倦的身子下地赚工分。
回家时,我将村长给的上学申请书偷偷塞在衣服夹层里。
避着婆婆和大嫂,我把顾景深拉进里屋——
“娟娟得上学了!你可是连长,说出去女儿大字不认,多丢人!”
顾景深最在乎脸面,他很快签下名字,却根本没在意签的是什么。
“你可得好好督促娟娟,这在校成绩尤为重要,得给咱家长脸,不然这钱花了也是白花!”顾景深云淡风轻的语气令我作呕。
现在国家政府都在推崇男女平等,教育不分性别。一个部队连长,让女儿读书的原因,竟然是为了自己虚荣的脸面。
我目光冰冷看着顾景深离开的背影,他不配为娟娟的父亲。
婆婆在外面大声斥责,她向来习惯把我当牛马使。
灶边放着新鲜的猪肉和一整只鸡,菜篮里满满是新鲜的蔬菜。
婆婆走到我身边,眼神语气带着警告:“你大嫂现在可是特殊时期,这些好东西都得进她肚子里。剩下的油水,可以勉强分点给你和娟娟。”
她这话好似开恩,我不似往常顺从答应,反而一声不吭,拿起菜刀剁肉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婆婆被吓得连连后退,瞪着我嘴里啐了几句脏话,转身快步离开。
没一会儿,外面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和娟娟的啜泣。
我手忙脚乱冲到院子里。
女儿捂着胳膊瘫坐在地上哭泣,丈夫和婆婆正扶着大嫂连声安慰。
见我来了,大嫂脸上闪过一丝得意,紧接着大声干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