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沈彦过了大半辈子,在我眼中,他一直是一个体贴谦逊、温文尔雅的人。
上辈子闹得那么僵,他都没有朝我动过手。
即使是五十岁生日那天,也是我单方面抓他,挠他。
他并未还过手。
更何况我现在双胎六月,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。
所以我从未想过他会突然发难,朝我动手。
我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倒在地,手心深深嵌进锋利的瓷片里。
变故使我大脑一片空白,直至手掌处钻心的痛将我思绪拉回。
我想我应该明白了,沈彦上辈子之所以没有朝我动手,不过是因为我从未触碰到他的底线。
原来从这个时候,他一颗心就已尽数扑到了陆雪吟身上。
「乔宁!」
掌心鲜血潺潺冒出,沈彦愣在原地,眼里闪过慌乱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有心的。」
尽管对他早已死心,可真当他这般对我时,我仍心堵得厉害。
即使他的心不在我这里,至少还有几分夫妻情分。
可他却为陆雪吟的一点小伤将我推倒在地。
「沈彦,我怀着孕。双胎,六个月了。
「你真的狠。」
腹部一阵一阵发紧,坠痛。
我疼得站不起来,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。
沈彦和陆雪吟的那些朋友一个个尴尬不已,赶紧找了借口离开。
犹豫片刻,沈彦上前拉我。
陆雪吟却比他更快一步,一瘸一拐跳到我身边作势扶我。
只是手刚碰到我的胳膊,她忽然惊叫一声后仰倒地,仿佛有人推她一般。
「啊!我的腿,我的腿好痛。」
陆雪吟弓着腰,眼泪霎时喷泉一般涌了出来。
「雪吟!」沈彦转了方向,又回去搂住她。
陆雪吟看向我的目光欲言又止,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,梨花带雨朝沈彦摇头:
「彦哥,乔宁姐肯定不是故意的。
「嘶!」
她疼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。
陆雪吟对自己真狠啊,满地碎瓷扎得她腿上都是伤,流了不少血出来。
怒气爬上沈彦的脸。
他一脸失望看向我:「乔宁,你怎会变得如此恶毒?雪吟好心扶你,你竟然推她。」
「我推她?」我不敢相信。
「你瞎了?你就站在边上我推没推她你看不到?」
沈彦蹙眉:「不承认?乔宁,你真会颠倒黑白。」
「她算个什么东西,值得脏了我的手?」
我乔宁做事从来光明磊落,不稀罕这种小把戏。
我们相识多年,他知道我的脾气。
沈彦面上怒意淡了些,似要开口,却忽然被陆雪吟扯住袖子。
「彦哥,我好疼。」
她小心翼翼瞄了我一眼,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:「乔宁姐不是有心的,别跟她计较了,好不好?」
沈彦软了态度。
「你都替她说话了,我还能怎么办。」
呵,一句话就给我定了罪。
沈彦深深叹了口气,弯腰抱起她。
语气既无奈又宠溺:「真拿你没办法,走,我先送你去医院。」
「啊?」
惊呼过后,陆雪吟咬唇:「那……那乔宁姐怎么办?」
「她?」
沈彦居高临下看着我:「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吧。」
「乔宁姐,对不起啦。」
陆雪吟娇俏地朝我吐了吐舌头。
嘴里说着道歉的话,一双眼睛却满是挑衅。
沈彦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抱着陆雪吟离开。
只留下一室狼藉。
我用力撑起身,潺潺湿润顺着裤管流下,一片殷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