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心扑在丈夫儿女身上,最后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。
亲自养大的儿女,也因为我「上不得台面」而唾弃我。
我全心全意付出的大半辈子就像一个笑话。
看着隆起的肚子,我终于下定决心,不要他们了。
带着证件赶往医院,我跟医生预约了最快的人流。
因我情况特殊,时间定在一周之后。
从医院出来,随便挑了一家饭馆解决晚饭。
传呼机响了十几次,都是沈彦的信息。
我没有理会。
吃饱喝足,慢慢悠悠打车回家。
打开门,不大的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花生瓜子壳撒了满地,阳台上烟雾缭绕,烟味呛人。
跟上辈子一样,来的都是陆雪吟和沈彦的朋友。
见到我,沈彦怒容满面。
「你还知道回来,这都几点了?!call 你传呼机为什么不回?
「算了,赶紧去做饭吧,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,别让人家久等。」
我随手将医院单据和药品啪的一声扔到桌子上。
沈彦忽然变了脸色。
他目光落在我空空如也的双手,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:「乔宁,你不会连菜都没有买吧?」
我摊开手:「你看到了。」
沈彦皱眉:「今天的晚饭怎么办?大家都等你这么久了。」
「没有手,难道也没钱,没脑子吗?我不回来你们就等着饿死?」
沈彦喜欢呼朋唤友到家里聚会,月份不大时我应付他们尚且疲惫,更何况我现在身重,医生说我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发动。
我跟沈彦说了很多次,让他带到外面吃,他嘴里答应,下一次依旧我行我素。
我没办法,人都带到家里来了我也不可能不招待。
或许是之前习以为常了,沈彦对我忽然发火非常错愕。
「你不是答应了吗?」
我嗤笑一声:「你之前也答应过我不带到家里。」
他能糊弄我,我也可以糊弄他。
沈彦愣住了。
陆雪吟见状走过来。
「乔宁姐,你是不是讨厌我,故意不想招待我和我的朋友?」
她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说着得体的场面话,站在沈彦的角度保全她的面子吗?
再也不会了。
我大方承认:「对,我讨厌你。讨厌你的不知分寸,讨厌你仗着跟沈彦的关系像出入自家一样出入我家,讨厌你心安理得地占去沈彦所有空闲时间,像个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跟一个有妇之夫抱怨自己的婚姻。现在我要休息了,请你带着你的朋友离开。」
陆雪吟怔在原地,一双委屈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沈彦。
沈彦心疼与愤怒交织。
「乔宁,你太小心眼了。雪吟好不容易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,让你做个饭为她庆祝一下而已,并不是什么大事,你就这么不情愿吗?你也是女人,为何要如此侮辱她?
「我都说了,雪吟跟我亲妹妹一样,为什么你就是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呢?」
有人跟着插科打诨。
「就是呀,嫂子,做人可不能这么小气。」
「不过一顿饭而已,何必说得这么严重。」
「雪吟能勇敢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逃脱出来,我们应该给予她更多的鼓励才是。同为女性,嫂子为什么不能对她多一点同情心……」
一声声讨伐和质问萦绕耳边,仿佛我不烧这顿饭就是十恶不赦,天大的罪过。
可陆雪吟是我什么人?
我凭什么要挺着大肚子给她烧菜做饭?
她婚姻不顺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,可我悲惨的上辈子却是她和沈彦一手造成。
我正欲开口,沈彦捏住了我的手腕。
「跟雪吟道歉。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我仰头对上他:「凭什么?」
「凭什么?你伤了雪吟的心,难道不应该给她道歉吗?」
陆雪吟伸手轻轻扯了扯沈彦的衣角。
「彦哥,算了,乔宁姐应该不是有心的,咱们就原谅她这一次吧。」
沈彦不语,就这么瞪着我。
直到陆雪吟软了声音:「彦哥~给我个面子。」
沈彦才无奈摇头,松开我的手。
看向陆雪吟的目光充满宠溺,转向我时却一脸冰冷。
「雪吟都亲自给你求情了,这次就原谅你。」
他抬手看表:「现在出去买菜也来得及,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,别再耽误时间了。」
我抄起桌上玻璃壶狠狠砸到沈彦脚下。
「我都说了,不做!你们好手好脚,却逼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伺候你们,脸呢?礼义廉耻呢?都不要了是吧?!
「身为有妇之夫不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,反而把人叫到家里在我面前你侬我侬,沈彦,你是不是当我瞎啊!」
瓷片碎了一地,陆雪吟花容失色,惊叫着扑到沈彦怀里。
「彦哥哥我怕……」
沈彦搂住陆雪吟:「乔宁!你发什么疯?」
陆雪吟颤颤巍巍翘起裸露的小腿,上面被瓷片划出拇指大的小口,冒出小小的血珠子。
「血!血!」
陆雪吟面色苍白,仰头朝沈彦委屈哭诉:「彦哥,雪吟好疼。」
沈彦看到她腿上的伤口,蓦然变了脸色,一巴掌猝不及防狠狠甩到我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