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苏秀珍睡得迷迷糊糊的,醒来已经日上三竿。
简单地洗漱后,苏秀珍走出房间,只见魏建国与林玫相对而坐,正在吃早餐。
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?苏秀珍暗自诧异。
林玫眼尖,看见苏秀珍出来,嗲声嗲气地唤道:“嫂子。”
苏秀珍没搭理她,径直地绕过她们走进厨房。
她掀开锅盖,却只见里面空空如也。
没想到魏建国连一个馒头都没留给自己。
她默默转身,刚靠近饭桌,林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:
“你……你干嘛,别过来!”
大清早她又在发什么癫?
苏秀珍眉头紧皱,心中满是厌烦。
林玫扯着嗓子叫道:“大嫂,你这个病会传染的,可不能跟我们同吃同住。”
魏建国随手抓起两个馒头,不耐烦扔给苏秀珍,不耐烦道:
“林玫身子弱,禁不起折腾,你先避一避。”
“她暂住这段时间,你就在房间吃饭,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。”
林玫在一旁添油加醋:“碗筷也得分开用,大嫂,你要注意卫生,平时的碗筷要用开水消毒的。”
苏秀珍简直气不打一出来,正要发作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地上一堆凌乱的杂物。
定睛一看,竟然是她父母的遗物!
两张黑白遗照被随意地扔在地上。
苏秀珍快步冲上前,心疼地将他们捡起来,愤怒地大喊:
“谁许你们动我父亲的东西!”
魏建国看了一眼苏秀珍,一边继续剥鸡蛋,一边解释道:
“林玫来北城看病,来咱们这儿暂住一阵。”
“你父亲的房间朝南,光线好又通风,空着也是空着,正好腾出来给她住。”
说着他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林玫,林玫没伸手去接,而是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。
她羞涩地盯着魏建国:
“吃生日蛋,岁岁安康,没想到建国哥还记我的生日,连我自己都忘了……”
那一刻,苏秀珍只觉呼吸困难,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。
她一眼便认出那些是她特意从乡下一家一户收购回来的土鸡蛋。
她一个一个清洗,擦干,再染成喜庆的红色,本是打算在她和魏建国婚礼上回赠给宾客的。
苏秀珍正想骂林玫和魏建国,却猛然想到那笔被自己藏起来的钱。
她猛然转身,转身冲进父亲的卧室。
房里的布置全换成粉色的。
原本藏在父亲衣柜夹层里的四千块不翼而飞!
父亲画的合家福也消失了。
她怒气冲冲跑回客厅,来到林玫跟前:“把你偷的钱还给我!”
林玫眼中闪过一丝心虚,但很快又硬着脖子说:
“什么钱?就因为我借住你父亲的卧室,你就诬蔑我偷钱吗?”
“嫂子,你太过分了,我不住还不行吗?”
说完,她假装抹着眼泪,夺门而出。
苏秀珍立马追了上前,却被魏建国狠狠推开,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膝盖和手掌与地面剧烈摩擦,瞬间擦出一道道血痕,钻心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来。
魏建国愤怒地甩下一句话:“你的心思太歹毒了!”便追着林玫的背影离开。
苏秀珍简单地包扎好伤口后,失神地坐在客厅里。
她已经将父母的东西抱回自己的卧室,又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和林玫的行李,都没有找到她丢失的东西。
她望着空荡荡的墙壁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没想到,她连父亲唯一留下的全家福都守不住。
不知何时,魏建国站在面前,手里拿着消毒水和绷带。
他二话不说,蹲下来就拆开了苏秀珍胡乱缠好的绷带,轻轻地用棉球擦拭她手掌的伤口,冷笑道:
“真厉害,你现在还会用苦肉计了!”
苏秀珍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,冷冷道,
“现在不怕被我传染了?”
魏建国叹了口气说道:
“我没有伤口或黏膜破损,病毒是没办法进入体内的。”
“何况,我跟林玫不一样,我一辈子都得留在这儿,不用总是小心翼翼。”
那语气委屈得仿佛是苏秀珍束缚了他,毁了他和林玫的幸福,害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,可上辈子明明是她被困在这小小房屋蹉跎至死。
苏秀珍喃喃自语:“魏建国,幸好这辈子我们不用再相互纠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