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落锁,堂下众人无不慌了神。
丞相府上的管家先是‘哎呦’一声,连忙说着使不得。
徐家的嬷嬷也吓坏了,借口说着要走。
来听八卦的老妪们,吓得呼吸都变得急促,出口就是自己无辜。
我听得想笑。
什么无辜?
那日我成为众矢之的,被羞辱取笑。
他们散播我的私事,出言造谣我放荡下贱时,可没人想过我受不受得了。
还无辜吗?
“都给我闭嘴!”
爹爹拄着拐杖慢慢坐在主位上。
“走什么!戏看完再走!”
“若是觉着是一出好戏,便给我们多多宣传一番!”
话毕,军营的弟兄们迅速围住了人群,不让任何一个人有溜出去的机会。
哥哥背着手站出来,凝视着裴青玄。
“我妹妹唯独对你着了迷,与她肌肤相亲之人只有你。”
“难道你还不愿承认自己动了欲念?她还能自己一个人怀孕不曾?”
裴青玄额头的汗珠落下,眼睛左右飘动。
徐家嬷嬷一直看着他,想听听他如何解释。
若是裴青玄承认和我早有一腿,那性质就变了。
欺瞒徐家小姐,又假模假样的拔高自己。
徐家人定要给徐小姐讨回公道。
“她怀孕之事,与、与我儿何干!”
“她能将腰封寄给男子,定是浪荡之人,说不定早就失了身!”
裴夫人立即出声诋毁我,叫骂着我腹中的孩儿是野种。
裴青玄脸色难看,死死攥紧了拳头,心中满是苦涩。
“野种是么?”
“我看着还是个男孩,罢了!”
“既然是野种,死了就死了,我定要将那害惨我妹妹的野男人的孩儿拿去喂狗!”
哥哥一脸阴恻的看着裴青玄惨白的脸。
他嘴唇颤了颤,想要说些什么,裴夫人却朝他摇了摇头。
眼神示意他看向拉长耳朵偷听的徐家嬷嬷。
“若要仕途平稳,你就得娶侯府千金。”
“别魔怔了,情情爱爱算得了什么!”
裴夫人压低了声音,在裴青玄耳边说道。
他面上难掩苦闷,骤然垂下了头。
竟是默念着我的名字,落寞不已。
我在棺椁里头听到他的呼唤,只觉得恶寒至极。
好在哥哥打断了裴青玄的念叨,抬手将我托付给他的玉佩拿出。
碧色通透,不是凡品。
徐家的嬷嬷看直了眼,下意识舔了舔唇。
“这翡翠可不差,云儿小姐也喜欢玉石,却也没有这等上层的货色。”
哥哥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这块玉佩我亦是找人看过,是上品翡翠,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到的!”
“京城的玉器店只卖过一块,是已经亡故的裴家老太太买的。”
“那时候裴家蒸蒸日上,她老人家花了大价钱给你买来的生辰礼,店铺的单据还留着,难道你还要扯谎说是假的吗?”
方才还在怜惜我们有缘无分的群众们面面相觑,没人再开口说话。
裴青玄的额头瞬间垂下一滴汗珠,手握成拳。
裴夫人瑟瑟发抖,丝帕挡住了大半张脸,不敢抬头。
“上一次我母亲亲眼看过,她都说不是我的那块,你还要污蔑我吗?”
“更何况当初清修时,这玉佩被我弄丢过,说不定被人拿去仿制了!。”
“我不想让老太太难过,这才没有说出来!”
哥哥闻言,扬起一抹笑意。
“那可否借你的一看?我们比对一番就可知晓。”
裴青玄当即哑巴,额头大汗。
“我家的玉佩,我们能认不出吗?!”
“我说不是就不是!以前的早就弄丢了,现在要我们去哪里找给你看!”
裴夫人着急不已,立即将儿子护在身后。
哥哥‘哦’了一声,点点头,将身边的小厮请了出来。
那小厮头上抱着一块布,朝着众人双手合十,‘阿弥陀佛’了一声。
伸手取下布块,只见头上落了几个戒疤。
“小师傅,这块玉佩可否眼熟?”
“这是裴施主贴身佩戴之物。”
“当初我与他一同修炼,便是他离开佛寺时,玉佩也一直挂在腰间。”
“不曾在佛寺丢失过。”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
小和尚如此说道,朝着我的方向‘阿弥陀佛’了几声。
“裴施主在珈蓝寺修行了一年。”
“顾小姐与裴施主关系甚好,多次拜托我带东西给他,裴施主亦没有推拒过。”
“连师傅都说他六根不净,竟是一年都忍不住,往后必会有祸端。”
“裴施主,时至今日,还请自求多福吧。”
说着小和尚躬下身,被哥哥先行请了下去。
四下一片寂静,都在等待着裴青玄开口。
裴青玄脸颤了颤,额头青筋浮现。
这才晓得这是请君入瓮。
“原来你们设局,故意陷害我?”
徐家嬷嬷站在远处,不满的皱眉。
“顾小姐与裴公子当真有私情?”
“那裴公子将我家小姐置于何地!你居然蒙蔽了两个女子!”
“罢了!我会和老爷禀明一切,这婚事不结也罢!”
而人群中的老妪听得啧啧称奇,点头附和。
“当初顾老夫人离世,裴公子那么仗义,我还以为他是个仁善之人!”
“顾小姐真是可怜,连她爹爹和哥哥都不信她。”
“说到底她年少无知,竟是把自己给错了人,也是活该!”
“都不是好人!”
众说纷纭。
我在里头听着难堪也难受。
手使劲蹭了蹭,逐渐有了气力。
眼见着徐嬷嬷甩袖离去,这次哥哥没有阻碍她。
裴青玄自知与侯府千金的婚事告吹,便也不再坚持先前的话语。
唯有裴老太捂着心口,好一阵头晕眼花,只道儿子故意气她。
“与云儿的婚事,本就不是我情愿的。”
“若非你们要巴结徐家,我和雪柔又如何会一步步错下去!”
裴青玄抬眸不甘示弱的看着哥哥。
一手拍在我的棺材上,把努力动起来的我吓了一跳。
“是!我是与雪柔有情又如何!”
“我从未强迫过她,她与我情意相通!”
“是你们顾家逼死了她!现下我必须带走她,谁也不能和我抢!”
人群中,丞相家的管家脸色变了几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