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曾想过，会在街上碰到雪洄。

他被灵兽贩子用粗绳绑在了木桩子上，丝毫没有前世的体面。

说起来，前世我为何偏生对雪洄心生怜悯呢？

我怔忡之时，雪洄看到了我。

他灰败的眼神中似乎有了光彩，看着我，他张了张嘴，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
我不用仔细看，都知道他在叫「聆溪。」

我正欲撇过头，突然感觉袖子沉了沉。

「主人。」

是绯铃，她今日穿上了橘红色的对襟小袄，头上扎了两个丸子，两颗雪白的绒球就这样坠在发髻旁边。

许是人靠衣裳马靠鞍，绯铃如今看起来确实像福娃娃似的。

她伸手用食指钩住了我的小拇指，看向了雪洄在的方向，眼中带着警惕。

「主人，你不会想在外面再买一只灵兽吧？」

我听到绯铃的话，哑然失笑。

绯铃没有等我回答，便大声嚷嚷着：「那我也要去看看，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勾得你魂都飞了！」

我决定以后把绯铃住所的话本子都烧了。

我纵着她，她蹦蹦跳跳地往雪洄的方向走去。

见到我跟绯铃一起过来，雪洄的面上慢慢浮现出了惊愕，似乎没想到我会陪绯铃做这些事情。

绯铃居高临下看着被绑在柱子上跪着的雪洄，「主人，这只雪狼已经是废物了。」绯铃笑出了小虎牙，「就算买回家，也没用。」

雪洄听到绯铃的话，攥紧了自己的拳头。

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，仿佛笃定了我会因为他心软。

绯铃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，撅起了嘴：「你看什么看？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。」

我的目光不再看向雪洄，我倒要看看，这一世没有我当冤大头，雪洄会怎么样。

「走吧。」我不想再停留。

「聆溪！不要走！」雪洄的声音有些嘶哑，他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受伤，最后甚至缓缓流下了血泪。

我似乎感觉绯铃整个人都炸毛了，她龇牙咧嘴地看着雪洄：「那是你配叫的名字吗？下贱东西！」

说着，绯铃就准备动手。

灵兽贩子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，急忙过来。

看到我腰间的牌子之后，灵兽贩子对我点头哈腰：「原来是初小姐，不知这是……」他看了看绯铃，又看了看雪洄。

我把绯铃护到了自己的身后。

「我家孩子跟这畜生大概是不怎么对付。」

原本准备把雪洄卖给我的灵兽贩子哑了声。

「是是，都怪这小畜生污了初小姐的眼，初小姐再看看，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。」

灵兽贩子一边说，一边狠狠地一鞭子抽在了雪洄身上，血腥味弥漫开来，鲜艳的一道血痕就这样印在了雪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。

雪洄一声不吭，就这样倔强地看着我。

我瞧着心烦，给灵兽贩子丢了赏银之后，便带着绯铃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