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说,世子这个伤养的最快,估计也得一个月,我想着他们兄弟总得有地方住,便花钱在医馆附近租了个房子。
一年租金一两,真贵。
拜谢完老大夫,付完诊金,我拎着包袱,拖着板车将世子兄弟带回租的房子。
房子不大也旧,只一间正屋厨房和偏房,好处是自带一个小院子,小人儿很高兴,到处摸摸看看,兴奋的不得了。
我将世子和小人儿安置在正房,偏房收拾出来自己住,打开包袱,将银票从中衣里拆出来。
小人儿出去探探周围,我走进正屋撩开破旧的半截门帘,世子正躺在床上看着漏风的窗外发呆。
他的双腿和双手被老大夫用木板缠绕着固定住,感知到我的到来,他偏头看向我,仍旧平平淡淡,好似一切都无他无关。
我走上前,将窗户推开,一丝阳光倾洒进来,光缝中能看到跳舞的灰尘,屋外一颗板栗树被风吹着哗啦啦作响。
再不久,就可以吃板栗烧鸡了。
我拿出银票,放在他左手边,只是还是不太敢看他:“这是您当年给我的,我用了一些,剩下的您收好”
一片寂静,他没任何反应。
抬起头一看,他又看着窗外发起呆。
“好死不如赖活着,就算不为了你自己,为了昭儿,你也得活下去啊,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”我不太会劝人,也只会说一些大家都会说的话,果然,这些话对他无用。
他还是没反应。
我叹口气,将银票塞到他枕头下,动作有些许粗鲁,凑近看,这几日的休养,他比之前乞丐样看起来,要好了许多,嗯,挺英俊的。
看向窗外,小人儿正欢快的跑回来,快晌午了,我得去厨房做饭。
临出门,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求你,替我照顾昭儿”
我停下身子,撩门帘的手一顿,却也没回头:“我不答应,他需要的是你,不是我”
说完,我径直去了厨房。
可是,从那天开始,他开始拒绝吃饭喝药,小人儿哭着闹着求他,他却只是倔强的看着我,我实在是气不过,脾气上来了,硬是把嘴掰开喂,可最后,还是被他给吐出来。
整整三天,他几乎滴水未进。
小人儿的眼泪都快哭干了,他也只是平静的说了声:“昭儿,大哥这是解脱”
又过了两天,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。
我只能趁他睡着,强制喂了点米汤,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,早已破裂。
小人儿红肿着眼睛,扒着门框看着。
短暂的清醒了过来,仍是一句话不说,只是面录乞求的看着我。
我叹口气,真是服了:“我答应了,我会带他离开这里”
听完,他朝着我,璀然一笑,仿若全世界的星河都在他眼中:“多谢”
棺材铺的老板现在都认识我了,因为我又定了口棺材。
打了水,细细将他清理了一遍,拆掉木板和绷带,小人儿哭着为他在外面穿上寿衣,他却笑了,之后又愧疚道:“昭儿,对不起,原谅大哥的懦弱和自私,我真的无法面对如今的自己,我会去找爹娘谢罪,你要听…柠姐姐的话,知道吗?”
我见识过他一丝往昔的风采,也目睹他如今的颓废。
双腿尽断,大小便不能自理,确实很难受,可活着就还有希望,为什么一定要死呢?至少他还有亲人陪在身边啊。lv
我不懂,也可惜,这些话他听不进去。
因我是大客户,棺材已经被老板提前送到乱葬岗。
我带上工具,拖着穿上寿衣的他,一步一步朝着乱葬岗走去。
小人儿没跟来,只是朝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嗑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