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霖身着一袭墨色长衫，静立于门前。

“崔妍凝，听说你要去仙门为奴为婢？”

崔妍凝脚步一顿。

柳霖又说：“若你是奴婢，你把我置于何地？”

崔妍凝脸色苍白，平静回：“你放心，我不会拖累你。”

离开前，她会和柳霖断了契约。

柳霖并不知她心中所想，只以为她会为了自己放弃离开。

天还没黑。

崔妍凝有些饿了，她从院里池中捞了两条鱼上来。

柳霖小的时候是个小馋鬼，最爱吃鱼。

可崔妍凝成为废物后，条件有限，冬日里，买不到新鲜的鱼。

为了不让小柳霖失望，她就在院子里亲手挖了一个小池塘，还学会了怎样在这冬日里养鱼。

想想，小时候的柳霖，还是挺可爱的。

他怕黑，怕冷，夜里时常缠着崔妍凝一起睡，缠着她讲故事，一讲就是一宿。

鲛人的成长速度很快。

十年间，仿佛弹指一瞬，柳霖长大成人了。

思索间，崔妍凝已经点了篝火，坐在一旁，开始烤鱼。

火光映照下。

见崔妍凝一句话也不说，柳霖终于忍不住上前：“这三日太忙，忘了给你带糖葫芦，下次一定。”

崔妍凝却只是冷淡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手里的烤鱼，不一会儿，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鱼递给柳霖。

而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。

从前，她崔妍凝所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围绕柳霖。

柳霖几乎占据了她整个人生。

可现在，她不愿了。

柳霖在发现崔妍凝没有把烤鱼递给自己的时候，理所当然问：“你都不给我的吗？”

崔妍凝平静地看向他：“柳霖，你长大了，以后想吃什么，要学会自己做。”

柳霖从来不在乎她，自是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。

而崔妍凝吃完，就去换洗休息了。

入夜，直到她要睡下时，柳霖却还没离开。

崔妍凝不解：“不是给了你心头血吗？你可以不用待在我这里。”

那碗心头血，可以坚持一个月。

刚刚好，一个月后，就是自己和他解除契约的时候。

柳霖这才发觉崔妍凝不对劲。

往常，她恨不得自己时时刻刻陪着她，如今是怎么了？

不过，他不愿多想，思绪都飘到了崔如锦那边。

崔如锦本来就有一只五彩孔雀黏在身边，后来又有了小侯爷，如今又多了一个师父弦乐。

自己每次过去，和她都说不上几句话。

想到这儿，柳霖心里有些烦躁：“你不是最喜欢我陪你吗？今夜，我宿在这儿。”

崔妍凝不用想，就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
柳霖从小被自己宠成了个高冷之花，怎么会甘愿在嫡姐那边和一只孔雀，以及小侯爷，还有弦乐上仙争风吃醋呢？

半夜。

崔妍凝受了风寒，不断低声咳嗽，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吵闹。

柳霖本就心乱如麻，听到咳嗽声，更烦。

“崔妍凝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吵……”

崔妍凝强忍咳嗽，柳霖不知道，此时她的被子已经因咳血成了一片血海。

这一夜，两人都没睡好。

翌日。

崔妍凝醒来时，柳霖已经不在。

她把弄脏的被子洗掉后，打算去买点药。

路过嫡姐崔如锦的院子。

柳霖长身而立，站在院外，眼中止不住的落寞。

崔妍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嫡姐崔如锦竟和清冷绝尘的弦乐上仙抱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