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继续朝厨房说道:「宋叔叔,您还记不记得案发当天,爸爸和赵叔叔谁先回去的。」宋凯明一边用腰间系着的围裙擦手,一边从厨房走出来:「我记得他们好像一起回去的,我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,看到赵清扶着你爸爸,歪歪扭扭地往你家走。」我心下明了,便开口道别:「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」宋凯明热心肠地招呼道:「要不要君彦去你家陪你,让他睡客厅就行。」闻言,段君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,磕磕巴巴地说:「这,这不好吧。思薇……」我直接拒绝:「不用了,今天君彦帮我查案,已经很累了。宋叔叔,君彦,你们早点休息。」我走到院子里,还能听到屋内宋凯明恨铁不成钢地说:「你说你,给你机会也不把握住,要是当初我……」宋凯明说了一半,没再说下去,我摇头失笑。
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起床,赵清就敲响了我家的大门。
我给赵清倒了一杯白水,顺势也坐在沙发上。
「赵叔叔这么早来找我,是有什么事吗?」
赵清手里捧着一个箱子,递到我面前:「抱歉,打扰你休息了。昨天你们走后我才想起来,老许曾经交给我一个箱子,里面有给你的信。」「本该在三年前就寄给你,只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国外的地址,幸好你回来了。」他语气有些沉重:「你打开看看吧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」我把赵清送出门,返回客厅,打开箱子,一封信放在最上面。
「爱女思薇。」
「投笔伤怀,临书惘惘。」
「你我父女二人已有四年未见,国家纷乱,爸爸妈妈不得已把你送往国外。常记起幼时你坐在我膝上牙牙学语,甚是憨态可掬。长大些后,又总爱跟在我身后邯郸学步。爸爸本以为我们家会一直美满幸福,奈何你我父女情浅。」「列强四起,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平安长大,哪怕你不能留在我们身边。分别良久,不知你现在是何模样,再次见到我的女儿我还能认出吗?你是否还记得爸爸给你做的拨浪鼓,想你时我总会把它拿在手里把玩。」「原谅爸爸,为了我们的国家,为了你的明天,为了黑暗之后的那一缕彩霞,爸爸只能投身于救亡图存的道路。好在,爸爸找到了,和无数仁人志士一起,为祖国奋斗终生。」「爱女思薇,愿你一生平安顺遂。」「慈父许楚霄。民国十年元月一日。」
我的眼眶通红,不知为何,看着爸爸的信,我总觉得他是在交代后事。
从箱子里拿出儿时的拨浪鼓,摇了摇,声音有些闷,可能太旧了,鼓皮松了。
记得这个拨浪鼓是爸爸亲手给我做的,牛皮做的鼓面,鼓面上画着彩绘,是我幼时最喜欢的玩具。
看着这两天收集的线索,我思绪万千。
宴会开始前,段君彦来我家接我。
我将早上赵清来找我的事告诉了他,段君彦打着方向盘,眼睛看着前方,声音有些迟疑:「赵叔叔好像喜欢张樱。」「案发前,我撞见他与张樱发生争执,他对张樱说为什么不能看看他。张樱发现我回来,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赵叔叔与我一起进的门,他坐到许叔叔身边,我去了厨房。」段君彦的话与宋凯明不谋而合,只是我没想到赵清喜欢张樱。
我和段君彦到达悦来饭店的时候,张樱已经到了。
「你们的来意赵先生已经告诉我了,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。」我与段君彦对视一眼,面对爸爸传言中的出轨对象,我实在是难生好感。
「你能给我说说案发当日的情形吗?」
张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,不假思索地开始说:「那天,我去许家是为了找楚霄商量盘尼西林的运输路线,我们聊了很久。从书房出来,宋先生和赵先生已经到了,白微正将一瓶红酒放进酒柜。」「我本想直接离开,是白微留我在许家吃饭,我就留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