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，陈卓回来了。

我已经哄睡了豆豆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看起来有点意外。

“等你。”

“等我？”他笑了，“怎么突然这么贴心？”

“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你的项目组，有几个人？”
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五个人。”

“都有谁？”

“我，老李，小王，小赵，还有小雪。”

“小雪是谁？”

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
“一个新来的，刚毕业。”

“多大了？”

“二十三吧，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
“长得好看吗？”

他的表情变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问问。”

“媛媛，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那条消息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没有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他松了口气。

“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对，我不小心眼。”

他走过来，搂住我的腰。

“老婆，我知道你辛苦了，带孩子不容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这个项目忙完，我带你出去玩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随便你选。”

“三亚怎么样？”
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三亚？”

“你上个月不是去团建了吗？说那边很好玩。”

“嗯……是挺好玩的。”

“那就去三亚吧。”

“好，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
他的声音有点干。

我没再说话。

他也没再说话。

那天晚上，他睡得很不安稳。

而我，一夜没睡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送豆豆去早教班。

然后，去了一趟银行。

查了我们的共同账户。

余额：48万。

这个数字，和我记忆中一样。

但我知道，它曾经有过80万。

然后，去了一趟房产中介。

“您好，我想查一下，这个小区有没有新成交的房子？”

“请问您要查哪个小区？”

我报出了一个小区名。

那是陈卓聊天记录里提到的地址。

中介查了一下。

“有的，去年有一套成交，120平，总价380万。”

“买家是谁？”

“这个……我们不太方便透露。”
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
中介愣了一下。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是陈卓的妻子。”

中介的表情变得微妙。

“这个……确实有一套房子，登记的是陈卓先生和另一位女士的名字。”

“另一位女士叫什么？”

“姓周，周雪。”

周雪。

小雪。

我笑了。

“谢谢。”

中介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
“女士，您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阳光很好。

我站在街上，深呼吸。

三年了。

我以为的幸福，是假的。

我以为的爱情，是假的。

我以为的婚姻，是假的。

但没关系。

我还有时间。

我回到家。

婆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豆豆呢？”

“在早教班。”

“媛媛啊，”婆婆放下遥控器，“昨天那件事，你真的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哪件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那条消息。”

“哦，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婆婆笑了，“卓卓那孩子，从小就嘴甜，跟女同事开个玩笑很正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也别老在家待着，多出去走走，别天天盯着卓卓的手机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妈，我没盯着他的手机。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”婆婆摆摆手，“就是女人嘛，别太敏感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婆婆继续说：“卓卓赚钱多辛苦啊，你要多体谅他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的钱，都是给这个家的，你别老管那么紧。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“妈，我什么时候管过他的钱？”

“我不是说你管，就是……”婆婆想了想，“男人在外面应酬，花点钱很正常。”

“应酬？”

“对啊，请客户吃饭，送点礼什么的。”

“送什么礼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反正男人的事，你别管太多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好，我不管。”

婆婆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
我没再说话。

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
打开手机。

开始查陈卓的银行流水。

他的工资卡，密码是我的生日。

这是他当初告诉我的。

他说，这样代表他的钱就是我的钱。

我现在才知道，那只是一句空话。

流水记录很长。

每个月固定转出两万。

收款人：周雪。

每个月固定转出一万。

收款人：周雪。

有时候还有额外的转账。

五千、一万、三万、五万。

全部给周雪。

我算了一下。

过去两年零八个月，他给周雪转了至少一百二十万。

一百二十万。

而我，三年带孩子，每个月五千生活费。

三年一共十八万。

一百二十万对十八万。

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