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之上,阳光刺目,亮得有些晃眼。
瑞士,达沃斯。
冬日的阳光穿透落地窗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冷硬的几何光影。空气里浮动着香槟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,以及低沉克制的交谈声。
祁京寒坐在长桌主位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未点燃的银质打火机。金属外壳折射出凛冽的寒芒,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面前的投影屏幕上,财经新闻的女主播正用标准的英音播报着一则并购案。
“……此次收购案的独立投资人,是来自东方的新锐资本掌控者,盛灵小姐。她以惊人的魄力,在短短半年内重组了欧洲老牌娱乐巨头……”
画面切换。
衣香鬓影的酒会现场。镁光灯疯狂闪烁。一个身影在簇拥中从容举杯。
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露背设计勾勒出流畅而紧致的背部线条。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而脆弱的脖颈,耳垂上坠着两颗莹润的珍珠。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,既不疏离也不热络,那是属于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掌控感。
那是盛灵。
祁京寒转动打火机的动作骤然停滞。
坐在他身侧的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,汇报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祁总,盛小姐拒绝了我们发出的所有收购意向书。她现在的姿态,似乎是想……彻底割裂国内市场。”
祁京寒没有回应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张明艳的脸上。她的眼神变了。曾经那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爱慕、依赖,像一团没有自我只会依附的藤蔓。而现在,那双眸子清冷、锐利,甚至带着一种俯视的傲慢。
她正侧头听着身旁男人的低语,眉眼弯起,眼波流转间尽是鲜活的生机。
那个男人,是傅云峥。
祁京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燥郁。
半年。
距离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地消失,整整半年。
他以为她会哭,会闹,会像以前那些被抛弃的情人一样,歇斯底里地纠缠。他甚至做好了应对她所有情绪反扑的准备。他给她留了退路,只要她回来,只要她低头,他可以既往不咎。
可她没有。
屏幕上,女主持人还在继续:“……盛小姐此次高调现身,是否预示着她将全面进军国际资本市场?而她与傅氏集团二公子傅云峥的亲密关系,也引发了外界的无限遐想……”
亲密关系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祁京寒的心脏。
画面定格在盛灵仰头大笑的瞬间。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傅云峥的臂弯里,姿态亲昵自然。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,祁京寒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。准确地说,自从三年前他把她圈养在身边后,她就再也没有那样笑过。
“关掉。”
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。
助理手忙脚乱地切断了信号。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祁京寒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脚下的雪景壮丽辽阔,白茫茫一片真干净。半年前,他也是在这里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城市,笃定地认为那个名为盛灵的女人,永远无法逃离他的掌心。
现在,这只金丝雀不仅飞走了,还飞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