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灵切下一块牛排，放进嘴里，细细咀嚼。味道很好。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
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京市，祁京寒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，周身气压低得可怕。他再次拨打，听到的只有机械的忙音。

他被拉黑了。

第二次。

窗外夜色深沉，像一张张开的巨口，将所有光亮吞噬。他站在黑暗里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“失控”的情绪，正从心脏深处疯狂蔓延。

夜色深沉。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光线勉强勾勒出盛灵的轮廓。她坐在昂贵的红木书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淬了火的标枪。

对面，盛父坐在真皮沙发上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油汗，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耷拉着。他的眼神惊疑不定，死死盯着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方盒，以及上面闪烁着红色倒计时的电子屏。

“灵灵……你、你疯了？”

盛灵没有回答。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，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。烟雾缭绕，模糊了她那张明艳却此刻冷若冰霜的脸。

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，轻轻敲了敲那个黑色方盒。

笃。笃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盛父的心口。
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签了它。或者，我们一起给这座宅子，添点不一样的‘烟火’。”

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摊在桌上，白纸黑字，刺眼得很。那是母亲留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，是这个男人多年来从她手里哄骗、榨取，却始终不肯归还的遗产。

“你这是在弑父！是大逆不道！”盛父色厉内荏地咆哮，试图用伦理纲常压垮她。

盛灵终于抬起眼。那双曾盛满爱恋与天真的眸子，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，和一丝嘲弄的兴味。

“父亲，您挪用公款，转移资产，试图让我替您顶罪的时候，怎么不提大逆不道？”她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直直扑向盛父的脸，“别废话了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
滴答。滴答。

倒计时的数字在跳动。红色的光映在盛父惨白的脸上，像地狱的请柬。

恐惧终于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贪婪。他颤抖着扑到桌前，抓起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，每一笔都像是在割他的肉。

签完最后一个字，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地。

盛灵拿起那份协议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。她随手将烟蒂摁灭在昂贵的烟灰缸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滋”一声。
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被她称为“父亲”的男人。

她伸出手，按下了黑色方盒上的一个按钮。

倒计时停止了。红光熄灭。

那根本不是什么炸弹。只是一个廉价的计时器和几根红灯管。

“废物。”她轻声说，像是在评价一件垃圾。

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，盛灵拿着文件，转身走出书房。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，坚定，利落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玄关处，她换上高跟鞋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。推开门，夜风灌入，吹起她栗色的长发。

一辆黑色的布加迪静静地停在雨幕中，车灯如剑，划破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