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缝合终于结束了。

我和女儿一起被推出了产房。

刚到走廊，我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
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趁我回家拿东西的功夫，就这么欺负我女儿？她肚子里怀的，可是你们焦家的孙辈！」

是我妈的声音。

她回来了。

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
紧接着，是婆婆那尖酸刻薄的声音：

「亲家母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什么叫欺负？芸芸当时情况那么紧急，随时都可能生，颂颂那不是还没动静吗？病房给急的人先住，有什么不对？」

「有什么不对？我女儿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，这也是急的！你们把她赶到五人间，害得她提前发动，一个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，你还有理了？」我妈气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
「哎哟，这可就怪不着我们了。」

婆婆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
「谁让她自己肚子不争气，非要赶在今天生？要是等到明天，芸芸生完了，一体化病房不就空出来了吗？她也不用受这遭罪。说到底，都是她自己命不好！」

「你！」

我妈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就在这时，她看到了被护士推出来的我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「颂颂！我的女儿啊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」

她冲过来，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的嘴唇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脸，声音哽咽：「疼不疼啊，我的宝贝？」

我摇了摇头，想对她笑一笑，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。

我妈的目光，落在了我身下垫着的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产褥垫上，那上面，浸满了鲜红的血。

她的身体晃了一下，险些站不稳。

「医生，我女儿她……她怎么样？」

护士叹了口气，把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
「Ⅲ度撕裂……一直裂到肛门……」

我妈每听一个字，脸色就白一分。

到最后，她气得浑身发抖，猛地转过身，扬手就想给婆婆一巴掌。

婆婆吓得后退一步，色厉内荏地喊道：「你干什么？想打人啊！」

焦浩然也在这时冲了过来，一把拦住了我妈。

「妈，您别激动，有话好好说。」

而后他走到我床边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：「颂颂，你受苦了。」

我没有看他，也没有理会婆婆。

我的目光越过他们，落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
那里，大姑姐焦芸正被一个护工扶着，慢悠悠地散步。
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甚至还化了点淡妆，气色红润，精神矍铄。

看到我被推出来，她还冲我这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，满是炫耀和得意。

我缓缓地转过头，拉了拉我妈的衣角，虚弱地开口：

「妈，我累了，我想休息。」

我妈立刻停止了争吵，回头心疼地看着我。

「好好好，妈妈不吵了，我们回病房休息。」

她不再理会焦浩然和他妈，小心翼翼地推着我的病床，往五人间的方向走去。

焦浩然跟了上来，想说些什么。

我妈回头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

「你别过来。我女儿现在不想看见你！」

焦浩然的脚步，停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