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,我睁开眼,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手指抚过冰凉的丝质床单,裴凛的枕头整齐地摆在那里,仿佛从未有人用过。
我坐起身,昨晚那张酒店房卡又浮现在脑海。皇冠假日酒店2808。
我摇摇头,试图甩掉那些不受欢迎的猜测。
裴凛是个工作狂,也许只是临时安排的商务会谈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粒维生素,旁边是裴凛留下的便签:早安,我的爱。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。今天要见投资方,晚点回来。记得吃药。
熟悉的字迹,熟悉的关心。
我捏着便签纸,指尖微微发抖。
这七年来的每一个早晨,他都是这样体贴。
这样的裴凛,怎么可能背叛我?
我起身走向衣帽间,昨晚那件西装外套还搭在沙发椅上。
我拿起它,鬼使神差地凑近闻了闻——除了裴凛惯用的古龙水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,像是某种女士香水。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这不是我的香水味,我从来不用这么甜腻的香型。
翻开西装内袋,除了那张房卡,还有一张餐厅消费单。
翠华轩,前天晚上七点,两人套餐,消费金额2388元。
前天晚上?裴凛明明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,还让我别等他吃饭。
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也许只是商务宴请?但什么样的商务伙伴会选择翠华轩那种以浪漫著称的情侣餐厅?
我机械地将西装挂好,走向浴室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我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打脸颊。
夏清浅,别胡思乱想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七年婚姻,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?
可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:信任是建立在诚实之上的。
早餐后,我坐在阳光房里翻看手机相册。
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划过——
去年在马尔代夫的周年旅行,裴凛从背后环抱着我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;
圣诞节在公司年会上,他当众吻我,引来一片起哄声;
我生日那天,他包下整个餐厅,在众人面前单膝跪地,说会爱我一辈子。
每一张照片里,他的眼神都那么真挚。
这样的裴凛,怎么可能是假的?
手指停在一张旧照片上。
那是七年前在大学图书馆,我偷拍的裴凛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,他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,眉头微蹙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。
那天我本来只是去还书,却在经济类书架旁看到了他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袖口已经有些磨损,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。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,按下快门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经济系出了名的学霸,靠全额奖学金和勤工俭学维持学业。那天他抬头看见我,没有责备我偷拍,反而微笑着问我是不是也对经济学感兴趣。
清浅?在想什么这么出神?
林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抬头,看见闺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阳光房。
没什么,就是看看旧照片。我锁上手机屏幕。
林妍把咖啡递给我,在我对面坐下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,衬得肤色越发白皙。作为我的大学同学兼多年闺蜜,她现在是一家时尚杂志的主编,眼光毒辣得可怕。
昨晚的宴会很成功啊,裴凛那番'贤妻扶我青云志'的表白,把在场所有女人都羡慕坏了。林妍抿了口咖啡,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对劲,没睡好?
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开口:妍妍,你觉得…裴凛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?
林妍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:终于发现了?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傻下去呢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:什么意思?
这两个月,裴凛至少有三次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,带的都是同一个女伴。林妍放下咖啡杯,上周在路易威登的晚宴上,他们表现得…很亲密。
我的手指紧紧攥住咖啡杯,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。
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
因为我不确定!林妍叹了口气,每次我想看清楚些,他们就消失了。而且…你知道的,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太多了。我本来打算查清楚再告诉你。
我深吸一口气:那个女伴,长什么样?
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长发,身材很好,穿衣服很有品位。林妍斟酌着用词,最明显的特点是左眼角有颗泪痣。
泪痣?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这样的特征。稍微松了口气,也许只是个误会?
清浅,你发现什么了?林妍敏锐地问。
我摇摇头:没什么,就是觉得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,应酬也变多了。
林妍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:跟我来。
她拉着我来到车库,打开我的包,翻出那张房卡:这是什么?别告诉我你和裴凛最近喜欢玩情趣去酒店开房。
我哑口无言。
清浅,听着,林妍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,如果裴凛真的做了什么,你必须查清楚。别像我表姐那样,等到小三抱着孩子上门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好几年。
我沉默地接过房卡,放回包里。
需要我帮忙吗?林妍问。
暂时不用。我勉强笑了笑,可能只是我想多了。
送走林妍后,我开车去了裴凛的公司。星辰科技坐落在CBD最贵的那栋写字楼里,占据了整整三层。七年前,这里还只是个挤在创业园区的小办公室,我和裴凛既是老板也是员工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前台小姐见到我,立刻露出职业微笑:裴太太好,裴总正在开会,需要我通知他吗?
不用,我等他一会儿。我走向裴凛的办公室。
推开门,周志远正坐在裴凛的办公椅上打电话。看到我进来,他明显愣了一下,匆匆结束了通话。
嫂子怎么来了?周志远站起身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闪烁不定。
周志远是裴凛的大学同学,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。这些年他主要负责技术研发,很少参与公司管理。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敌意。
路过,来看看裴凛。我环顾四周,他办公室的绿植该换了。
裴总在会议室见投资方,可能要很久。周志远挡在我和办公桌之间,要不您先回去?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问:前天晚上你们加班到几点?
前天?周志远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,呃…大概凌晨一点多吧。怎么了?
没什么。我微笑,裴凛最近太辛苦了,我担心他身体。
周志远松了口气:裴总有您这样的贤内助真是福气。
我走向书架,假装整理上面的相框,眼角余光却扫视着整个办公室。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对了,我状似随意地问,公司最近有招聘新助理吗?女员工?
周志远的表情又紧张起来:没…没有啊。为什么这么问?
就是随便问问。我拿起裴凛桌上的一个文件夹,这是?
周志远几乎是抢了过去:这是待签的合同,商业机密。他语气突然强硬起来,嫂子,公司的事您还是别过问了,裴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文件。
别人?我是他妻子,怎么就成了别人?
我强压怒火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:你说得对,是我越界了。
离开公司大楼,我站在路边,感觉阳光刺眼得可怕。周志远的反应太可疑了,如果裴凛真的只是见投资方,他为什么要撒谎?为什么要阻止我看文件?
手机突然震动,是裴凛发来的消息:听前台说你来了公司?有事吗?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却不知该回复什么。最终只打了一行字:想你了,来看看你。晚上回来吃饭吗?
消息显示已读,但裴凛迟迟没有回复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手机地图,输入皇冠假日酒店。28楼是行政楼层,2808应该是间套房。如果裴凛真的在那里有什么秘密,那么…
我看了看表,下午三点。裴凛通常六点下班,如果他现在在公司开会,那么至少两小时内不会出现在酒店。
下定决心,我拦了辆出租车:去皇冠假日酒店。
车子驶入车流,我的心跳越来越快。我不知道自己会在那里发现什么,但我知道,如果不查清楚,那些猜疑会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心脏,直到把我们的婚姻啃得千疮百孔。
七年前,那个在图书馆认真读书的男孩曾握着我的手说:清浅,我这一生,绝不负你。
现在,我需要知道,这句誓言是否依然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