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丞相王义德颤颤巍巍地出列，老泪纵横：“陛下，此事必有蹊跷！沈将军忠肝义胆，镇守北境十年，从未有过半点差池！他绝不可能叛国！请陛下明察啊！”

“明察？”柳清言冷笑一声，尖着嗓子反驳道，“王丞相，你是老糊涂了吗？雁门关都破了，北莽铁骑都打进来了，这还有什么可查的？我看你就是和沈长渊一党，想为他开脱！”

几个柳清言的党羽立刻附和。

“就是！沈长渊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！”

“请陛下降旨，诛沈贼九族！”

王义德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柳清言骂道：“奸佞！竖子！若非尔等小人当道，蒙蔽圣听，沈将军何至于此！”他转向楚璇玑，再次泣血叩首：“陛下！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，沈将军绝非叛国之人！求陛下三思啊！”

楚璇玑看着下方争吵的群臣，头痛欲裂。她脑补着沈长渊单膝跪在北莽单于面前的画面。

那画面，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肺俱裂。

“够了！”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，厉声喝道，“王义德年老昏聩，妖言惑众，即刻收押天牢，听候发落！传朕旨意，昭告天下，沈长渊叛国投敌，罪不容诛！速令骠骑将军陈瑞，即刻点兵五十万，北上平叛！”

随着她话音落下，王义德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卫从朝堂直接拖了下去，老丞相绝望的哭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：“陛下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一定会后悔的啊！”

那哭喊声，像一个不祥的预言，楚璇玑的心，没来由地紧紧一颤。

势如破竹

我领着耶律洪和他的北莽大军，一路南下。

沿途城池，大多守将都是黑龙军旧部，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。他们接到我的密令，早已心领神会。大军所到之处，城门大开，守军“望风而降”。

但也遇到了硬骨头。

石门关，是大燕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。守将赵信，是军中有名的“犟驴”，为人刚正不阿，忠君爱国。他手下有五万精兵，且关隘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
当北莽大军兵临城下时，赵信一身戎装，亲自登上城楼，对着我怒目而视：“沈长渊！我敬你是条汉子，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卖国求荣的无耻之事！我赵信今日便是战死于此，也绝不让你这叛贼踏进石门关一步！”

我没有与他争辩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
张烈快马出列，来到城下，高声喊道：“赵将军，我家将军有东西让你看！”

一个包裹被绳索吊上城楼。赵信狐疑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封信，一张血书的拓本，和几页泛黄的账本残页。

赵信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书，又看了看账本上那一笔笔被贪墨的军饷数目，以及后面附上的，那一百零七名被冻死的黑龙军士兵的名单，他的手，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双目赤红地看着我，声音嘶哑：“这……这都是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