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面的地点，我定在了SURA旗舰店楼上的一家高级会所。

这家会所实行会员制，是我去年刚入会的，年费不菲。

我提前到了包厢，给自己点了一杯手冲咖啡，慢悠悠地等着。

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，包厢的门才被推开。

顾言走了进来。

三年不见，他清瘦了不少，褪去了一些学生时代的青涩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倒真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样子。

只是眉宇间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和疲惫。

他看到我的时候，明显愣住了。

他的眼神里，有震惊，有复杂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……怀念。

我穿着SURA最新款的真丝衬衫和阔腿裤，化着精致的淡妆，从容地坐在他对面，和他记忆里那个穿着廉价T恤、素面朝天的小姑娘，判若两人。

“苏然？”

他试探性地叫了我的名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顾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
我朝他微微一笑，公式化地伸出手，“请坐。”

我的客气和疏离，让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他没有和我握手，径直在我对面坐下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我，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。

“我没想到……SURA的创始人，竟然是你。”

他喃喃道。

“世界很小，不是吗？”

我端起咖啡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姿态优雅。

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，却又不知从何开口。

而我，一点也不想跟他忆往昔。

“顾总，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。”

我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我们SURA的品牌介绍和合作意向。你们的VR换装游戏，如果想用我们的设计，授权费是这个数。”

我伸出五根手指。

顾言的目光落在资料上，又很快移回到我脸上，眼神里满是痛楚和不解。

“苏然，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
他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谈钱？在你眼里，除了钱，还有什么？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都过去三年了，他怎么还是这副德行？

“不然呢？顾总。”

我靠在沙发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“我们现在是两个公司的负责人，坐在谈判桌上，不谈钱，难道谈感情吗？”

“我们的感情……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前倾，死死地盯着我，“在你把它卖了七百万的那一刻，就没了！”

“所以啊。”

我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既然没感情了，那就只能谈钱了。顾总，你到底谈不谈？不谈的话，我下午还有个会，就不奉陪了。”

我的冷漠和无所谓，彻底激怒了他。

“苏然！”

他低吼道，眼睛都红了，“你到底有没有心？这三年，我拼了命地创业，就是想证明给你看，没有我妈，我也能成功！我就是想有一天，能把你用钱买回来！可你呢？”

“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冷血？这么……陌生？”

我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活在自己悲情剧本里，无法自拔的男人。

直到他吼完，我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
“顾言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
“第一，你创业的钱，是你妈给的，不是你自己赚的。你所谓的证明，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。”

“第二，我从来没有因为你‘穷’而离开你。我离开你，是因为你是个长不大的巨婴。我不想我未来孩子的爹，还是个需要问他妈要奶粉钱的宝宝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我过得很好，不需要任何人来‘买’我。倒是你，顾总，如果今天谈不成这个合作，你的言希科技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
我的话，像一把把尖刀，精准地戳进了他最痛的地方。

他脸色煞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

我退后一步，重新坐回沙发上，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“顾总，现在，我们可以好好谈合作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