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和无数道目光，毒针一样刺在我身上。

主桌的董事们眼神躲闪，其他人脸上写满了同情、嘲讽、看戏。

整整五年，所有人都知道我因为外地人身份，被何家嫌弃，即便自身再优秀，也被卡着不让结婚。

更知道我为让公司评上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，获得“落户指标”，带队连轴转三个月，攻坚成功时直接气血耗尽，躺了好几天ICU。

可我用血汗浇出的成果，毫无预兆的，就这样被个刚入职半年、只会端茶倒水小前台轻松摘走了？

何牧川站在光里，西装革履，身姿挺拔。

他甚至没看我，而是目光温柔投向台下那个穿着白裙、瞬间泪眼婆娑的陈易瑶。

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怜悯，“易瑶心脏不好，独自在京市打拼不容易，公司理应给予关怀，希望大家理解。”

理解？我指甲差点掐破掌心。

我熬的夜、我做的方案、我喝到胃出血换来的亿级融资！就为了成全这句风轻云淡的“不容易”？

陈易瑶捂着嘴哽咽上台，对着麦克风，声音娇柔得像裹了蜜：“谢谢何总……我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……”

她望向他的眼神拉丝，带着赤裸裸的崇拜和依赖。

何牧川唇角微勾，似乎很受用这种目光。

他习惯了掌控，习惯了下属的仰望，更习惯了……我的顺从。

可今天，我突然不想顺了。

慢慢站起身。

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
何牧川终于将视线投过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和不耐烦。

我走到台边，拿起礼仪托盘里一杯没人动过的香槟。

他眉头微蹙，想开口说什么。

但……已经晚了。

哗——！

冰凉的酒液精准地泼在他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上，酒顺着他错愕的脸颊往下淌。

“安晴姐，你怎么能这样对何总……”陈易瑶发出一声夸张尖叫，好像心疼到感同身受。

全场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。

何牧川彻底僵住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他大概从未想过，温顺了这么多年的女友，敢在众目睽睽下让他如此难堪。

“理解？”我声音冷得掉冰渣，“何牧川，我的理解就是，谁让我不好过，那我就让他也好过不了。”

“户口给她？”我嗤笑，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陈易瑶。

“行，那就祝你们表子配狗，天长地久。”

甩手砸烂酒杯，我在一片死寂中转身就走。

后背是何牧川几乎要喷出火的凝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