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轻吹干休书上的墨迹,转身就要离开。
萧承奕恼怒的眼神始终牢牢落在我身上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扯我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恨不得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我吃痛地低呼一声,却怎么都挣脱不开,蹙着眉刚要说话,却听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耳畔传来。
「表哥表嫂这是又吵架了?」
秦杳杳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,着一身浅粉色薄纱裙装,白皙的额间画着精致的桃花花钿,一双美眸顾盼生辉,既温婉灵动又俏皮可爱。
对萧承奕的爱慕之心昭然若揭。
我已经跟萧承奕没有任何关系,自然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跟秦杳杳浪费口舌,只想挣脱萧承奕的钳制离开。
秦杳杳却不打算放过我,柔柔弱弱阴阳怪气地数落我。
「表嫂你也真是太任性了,表哥平日里为朝廷大事奔波劳碌已经够辛苦的了,回到家里就希望能安安静静休息一下,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偏要闹起来?」
秦杳杳是萧承奕姨母的女儿,自幼便是萧母属意的儿媳人选。
可惜萧承奕并不喜欢秦杳杳,反而在赏花宴上对我一见倾心,兼之秦父在官场上犯事被贬谪出京,门第上已不堪跟侯府结为姻亲,这才不了了之。
但萧母还是以秦杳杳身体娇弱,不堪长途跋涉为由把秦杳杳留在府中常住。
在我迟迟未能怀孕后,萧母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,几次提出要让萧承奕娶秦杳杳为平妻,虽然都被萧承奕拒绝了,但秦杳杳还是三五不时变着法子往萧承奕身边凑。
每次萧承奕跟我发生争执时,更是立刻化身解语花,凑上来各种软语安慰。
虽然十次有八次都被萧承奕冷脸打发走了,但总有那么一两次能留下来,甚至有一次,两人还有说有笑地在院子里饮酒赏月。
我曾提醒过萧承奕这般跟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过从甚密不合适,萧承奕不以为然,说自己只把秦杳杳当妹妹,若一味冷眼相待便是驳了母亲的脸面。
孝道的大山压下来,我便是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再说什么。
如今却是无需再掩饰,只面色平静地嗤笑一声:「我已经不是你表嫂,以后都不会在你们面前碍眼了。」
之前萧承奕每次嚷嚷着和离又不了了之,秦杳杳明里暗里没少讽刺我恬不知耻,都被男人指着鼻子厌恶,还死皮赖脸地赖着,半点骨气也没有。
如今终于顺心遂意,秦杳杳眸中闪过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,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委屈。
「表嫂这是什么意思,杳杳何曾嫌你碍眼,我好心前来劝和你却这般冷眼相对,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……」
说着便委屈地哭哭啼啼起来,这般收放自如的演技,不去勾栏瓦舍混个名角儿着实可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