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，足够我告别了，也确实不会再见面了。

纪珩知，我只希望在我死后，你能不再那么恨我。

我回复了消息，和纪珩知约好了明天见面的地方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早早起床给自己化妆，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。

到窄水街时，纪珩知已经到了，带着他的整个团队。

他满脸不耐烦：“你约在这么破的地方干什么？”

我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，走上前提出要求：“能让你团队回去吗？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给我拍。”

纪珩知愣了一下，随即怒道：“你让我一个人兼职导演摄像收音？”

“程月池，你把我当什么，你的狗吗！”

“只要一台摄像机就可以了。”我轻声说完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半晌，纪珩知暗骂了一句，终是妥协，将其他人都遣散。

只剩下我和他后，他提起摄像机。

“你想从哪里开始？赶紧拍，早点拍完早点结束！”

我心尖一痛，转过身去，看向这条窄窄的巷子。

哪怕太阳已经升到半空，但巷子里面依然昏暗冰冷。

“就从这里开始。”我说。

“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吗？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
“这个城市最边缘、最贫穷的地方，就是我人生的开始。”

当年我们恋爱时，纪珩知一直说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，但每次都被我搪塞了过去。

他以为我对他有所隐瞒，其实我只是自卑而已。

爱会让人变得自卑，我害怕纪珩知会嫌弃我的出身，我也不想去回忆幼时的那段痛苦。

纪珩知手一顿，拧起了眉：“程月池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他眼神锐利，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
我轻轻扯了扯嘴角：“回忆录不都是这样拍的吗？通过你的镜头，通过你的视角，了解我的故事。”

“要是你偶尔能跟我搭几句话，效果就更好了。”

纪珩知狠狠一怔。

这种拍摄方式，只出现在过一种类型的回忆录里——

亡妻回忆录。

纪珩知咬了咬牙：“你在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我只管拍摄，不会配合你的。”

我压下眼中黯淡的神色，状似不在意道：“没事，那就这样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