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矩等人见杨广被杨骜给劝谏住了,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,心中的大石终于暂时落地。
他们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之色。
朝堂之上,风云变幻,谁能想到今日会有这样一出呢?
就在几人想着下朝以后,该如何找地方喝点小酒,庆祝一下这难得的轻松时刻时,杨广接下来的话,却像是一阵晴天霹雳,又让他们血压飙升。
“诸位爱卿,觉得吾儿杨骜,可有储君之姿?”杨广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头。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其余皇子的支持者们,尤其是支持晋王的苏威,更是如坐针毡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杨广竟然会在这么个时候,提出这样的问题。
只见苏威率先出列,一脸凝重地道:“启禀陛下,立储之事,事关我大隋江山基业,不可如此儿戏!”
杨广闻言,眉头微微一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威道:“咦?苏爱卿,前些日子你不是还上奏朕要立太子么?怎么今日朕提及此事,你倒说儿戏了?来,让朕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说的。”
杨广假意思索起来,片刻后拍了拍手道:“对了,朕想起来了,你说朕春秋鼎盛,应早立太子以安天下之心,怎么?今日朕提及立杨骜为储君,你就有意见了?”
苏威的脸色瞬间涨红,他急忙解释道:“陛下,当时老臣所言,是盼陛下从诸皇子中择优而立,如今陛下却突然提及立杨骜殿下为储君,杨骜殿下此前并无显著功绩支撑其为储君,如此草率立之,恐难服众啊!”
杨广听了苏威的话,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。
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苏威道:“哦?是难以服众,还是不能满足苏爱卿的心意呢?”
“臣不敢!臣惶恐!”
苏威被杨广这话吓的连忙跪下,声音颤抖的说道。
见苏威被震慑住,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们见状也是纷纷站出来附和道:“苏大人所言有理啊,还请陛下三思!”
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,在朝堂之上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势。
杨广见状微微一笑,却并没有立即表态。
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,需要慢慢来。
不过今天这一出戏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,接下来就看这些大臣们如何表现了。
随后,杨广的双眉微微一蹙,仿佛整个朝堂的空气都因此凝固了。
他的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群臣,那眼神,如同猎豹在寻找猎物,锐利而深邃。
接着,他冷哼一声,声音虽不大,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:“功绩?你们跟朕谈功绩?朕看吾儿杨骜,他聪慧果敢,此前虽未曾经历过大战的洗礼,但他刚刚的谏言,哪一句不是切中要害?这足以证明他的聪慧过人!”
说到这里,杨广顿了顿,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宇文化及。
宇文化及顿时感觉如芒在背,他低下了头,不敢与杨广对视。
杨广继续说道:“况且,吾儿刚进宫就与天宝将军切磋了一番,你们猜猜结果如何?天宝将军,竟然不是吾儿的对手!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吾儿的武力过人吗?能文能武,他才是最适合大隋的储君!”
听到杨广这番话,宇文化及心中一阵气血翻涌,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喷出一口老血来。
神特么的切磋!那分明就是自己儿子宇文成都被杨骜单方面地狂揍了一顿!
他心中虽然愤怒无比,但却不敢在朝堂之上表露出来。
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,他们或慷慨陈词、或引经据典、或暗示威胁……
总之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反驳杨广的话。
就在这时,支持齐王的高颎站了出来,说道:“陛下,杨骜殿下虽然聪慧过人、武力出众,但储君之位关乎国家社稷、黎民百姓,储君不仅需要有才华和武力,更需要有治理天下的谋略和威望,杨骜殿下资历尚浅、经验不足,还需历练。”
高颎的话言辞恳切、有理有据,不少大臣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杨广的脸色顿时变得不悦起来,他正要开口反驳之际,杨骜却突然站了出来。
杨骜抱拳一礼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父皇,儿臣也觉得自己资历尚浅、经验不足,若贸然立为储君确实难以服众。”
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:“刚好现在有王薄之流在造反作乱,儿臣愿意领兵前去剿灭他们,如果能做出一些成绩来的话,那么再谈储君之事也不迟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杨骜,他们没想到这位殿下竟然如此识大体、顾大局!
杨广也看着杨骜,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——这个儿子,确实没有让他失望!
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们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——至少杨骜没有急着去争夺储君之位,这样也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缓冲的时间。
而裴矩等人则是对杨骜的智慧暗暗佩服不已,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实在是妙极了!既避免了当下的纷争又给自己赢得了证明的机会!
杨广坐在龙椅上,目光深邃地扫过殿下群臣,最终落在杨骜身上。
他微微思索,随即点了点头,声音威严而深沉:“吾儿如此懂事,朕准了,那立储之事,就先搁置一旁,杨骜你身为皇子也不能没有名分,你且上前来听封!”
杨骜闻言,上前一步,恭敬地行礼道:“儿臣在!”
杨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朕封你为秦王,可开府建牙,领三万精兵前去剿灭高士达叛军,至于反贼王薄,就由晋王杨昭领兵前去剿灭,这将是你们二人的考验,谁能做出成绩,这储君之位,便是谁的!”
“谢父皇隆恩!儿臣定不辱使命,必将叛军一举歼灭!”
而站在一旁的晋王杨昭,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心中清楚,王薄之乱虽然声势浩大,但实际上王薄只是一股小股流寇,战力并不强,远不如高士达的叛军。
这样一来,剿灭高士达的战功自然会远远超过剿灭王薄,在他看来,父皇此举分明就是偏心杨骜。
朝堂上,群臣们也是议论纷纷。
对杨骜颇有好感的来护儿顿时面露喜色,他觉得这是杨骜展现能力、建功立业的好机会。
而支持杨昭的苏威则眉头紧锁,担忧地看着杨昭,怕他在这场考验中落于下风。
杨广似乎并没有在意群臣的反应,他继续吩咐道:“宇文述,你作为督军,率领三万左武卫跟随杨昭出征。来护儿,你率领三万右翎卫随杨骜出征。你们二人此行只能作为督战官,一切战斗都由杨骜和杨昭负责。”
宇文述和来护儿闻言,连忙上前领命。
他们心中清楚,这场战斗对于杨骜和杨昭来说意义重大,谁能在战斗中脱颖而出,谁就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。
交代完这些后,杨广便挥了挥手,宣布退朝。
由于杨骜在洛阳城中还没有王府,他只得继续跟在杨广身后一同离开。
杨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内心充满了嫉妒与不甘。
他曾经是杨广最宠爱的儿子,可如今,杨骜却抢走了他所有的风头。
他冷哼一声,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,愤怒地拂袖而去。
苏威一直密切关注着杨昭的情绪变化,见他如此失态,赶忙追了上去,低声劝慰道:“殿下,您何必如此动怒呢?王薄之乱虽然规模不大,但也是一个展现您能力的绝佳机会,只要您能迅速平定叛乱,陛下定会对您刮目相看,更何况,宇文述将军经验丰富,有他辅佐您,定能事半功倍。”
杨昭听了苏威的话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眼中的怒火依然没有熄灭。
他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父皇如此偏袒杨骜,我绝不会让他看扁了!我要让他知道,我杨昭也绝非无能之辈!”
而另一边,杨骜跟着杨广回到了景华宫。
杨广看着杨骜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骜儿,此次出征,朕给了你机会,你要好生把握,战场上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,你务必要小心行事,切不可大意,多听听来将军的建议,对你有好处!”
杨骜闻言,神色一凛,拱手道:“父皇放心,儿臣定当全力以赴,不负父皇期望,儿臣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!”
“好!吾儿有志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