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在他让我强制闭嘴之前,我飞快地说:
「你放心,我想离开你,从来就不是因为沈辞舟。」
谢厌怔住了,像是听见了什么始料未及的答案。
他的神情有些呆呆的,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。
「真的?」
我点点头,很安静地看着他。
我没有骗他。
我看着他手足无措起来,笨拙地打翻了脂粉,漆黑的眸光忽然亮起来,目光始终停凝在我眉眼。
那双沉寂许久的黑眸,时隔许久,终于重新泛上欣喜。
仿佛明月失而复得。
但我根本不在乎谢厌究竟相不相信刚才的那番话,只是兀自说着:
「谢厌。」
「你知道有一种药,叫做『却相思』吗?」
我微微蹙起了眉,像是陷入回忆。
「第一次吃这个药的时候,很疼。」
「心口好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噬咬,感觉就快要喘不过气了,我疼得直掉眼泪,忍不住用脑袋去撞墙。」
「他们怕我伤害自己,于是就把我绑起来。」
「不过庆幸的是,后来的我好像开始慢慢习惯这种疼痛了。」
我没有理会谢厌的错愕,弯腰拾起了被打碎了的胭脂盒。
「药方改了很多次,每次那人在吃药之前,总要我先试药。」
「却相思,却相思……听说这药可以让人在梦中见到心心念念之人。」
我有些埋怨,却又很不解地问他:
「你说,这人到底是想要见到谁?」
「为什么要拿我试药?为什么这药会让我这样痛苦?」
「既然已经是不能再见之人,究竟是为什么,还要执着于相见?」
我安静下来,望着谢厌,摸了摸跳得缓慢的心口。
似哭似笑。
「谢厌,好疼啊。」
周遭寂静,空气仿佛也凝滞下来,就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听不见了。
似乎过了很久,谢厌声音嘶哑地问:
「……是谁?」
他很用力地攥着我的手腕,声音像是挤出来那样:
「阿宁,那个人是谁?」
我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凝望着他,直到他眸中了悟,直到看他崩溃折磨。
他恍然般的撤回手心,目光几分惊惶,像是再不敢触碰我。
「你不知道却相思,不知道试药,甚至从未知晓此事,从未参与其中。」
「但是谢厌,你知不知道?」
「我费尽心思地想要逃出去,你每强迫我留在谢府一次,我就更痛一分。」
话音刚落,谢厌脸上的表情寸寸碎裂,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彻底吞没了,他恍恍惚惚地惊觉,自己竟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像是叹息。
「你是帮凶啊。」
谢厌走了。
屋子里沉寂很久,我站起身,试探性地推开屋门。
吱呀一声。
……门开了。
落在掌心里的那颗眼泪已经干涸,可我下意识蜷了蜷指尖,依旧觉得手心刺痛又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