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经喊他公子,逗他玩耍,给吃食的仆人,都倒在血泊中,无声无息!
商允尘心如坠冰窖,跌跌撞撞地往里走。
“祖母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一个一个人寻过去。
走到祠堂门口,却见商家列祖列宗的灵牌横七竖八地歪倒在血水中,被染成了暗黑色。
而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,正是他的祖母!
“祖母!”
凌迟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,无力地软在了地上。
这十日,他不眠不休,他不断告诉自己,要相信顾沧璃……
商允尘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商老夫人的身边,血迹不断从被摩擦的手臂上渗出也浑然不知。
“祖母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"”
“对不起……是孙儿不孝……”商允尘跪在地上,一下一下重重磕头。
不过片刻,额上渗出的血水,将他身前的地面染得一片血红。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顾沧璃撑着伞停在祠堂台阶上。
她的鞋面早就被满院的血水沾湿,眸子扫过地上毫无声息的商老夫人,又落在商允尘满是鲜血的额头,心口骤然一紧。
她握着伞柄的手用力得青筋凸起,骨节都露出白色。
生平第一次,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人。
见商允尘还要再叩,顾沧璃一把扔下纸伞,几步走到商允尘身边,将他拽了起来。
“别这样。”
商允尘身躯一抖,猛地紧抓着她的手,破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,颤着声问道。
“我爹爹……"”
顾沧璃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眸子,不忍地移开视线,艰难地从喉腔挤出一句话。
“他从边疆回来了,尸首……被挂在闹市,示众三日。”
商允尘只觉得喉间一阵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吐出。
重活一世,他还是没能保住商家人的性命……
他的一丝信任,换来的却是商家的灭顶之灾!
“允尘!”顾沧璃看得心慌,忙伸手将人扶住。
商允尘狠狠挥开顾沧璃的手,厉声喝道:“滚!你没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!”
顾沧璃手僵在了半空,而后慢慢地收了回来,垂在身侧。
商允尘一把揪住顾沧璃的领子,双眼猩红,满眼都是滔天的恨意。
“顾沧璃!爱上你,是我此生最大的错!”
话落,他猛地拔出发间的梨花簪,狠狠朝顾沧璃刺了过去。
花簪捅进心口,血水沾湿了衣衫。
顾沧璃整个惊怔住,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插着的花簪。
再抬眸,对上的只有商允尘满眼的恨意。
她心口猛地一抽,沙哑开口:“来人……晋王夫伤心过度,送回王府别院好生照看!”
……
别院。
自商家满门抄斩那日起,商允尘便大病一场,卧床不起。
顾沧璃将他关在这里,转眼便过了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