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主，小女自小便失去双亲，被我教养在身侧，是我没教好她，求盟主饶了她。”周镇跪在地上，声泪俱下。

“你可知她假借合盟名义，拉帮结派，招摇撞骗！”

周镇不回答，只是一味地磕头，“求盟主开恩！”

盟主面露犹豫，看了看我。

只一眼，我便看出他在权衡，刚才心中的慰藉荡然无存，只剩下荒芜的凄凉。

我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，拂开盟主拉着我的手，“那便放过周姑娘吧。”

“不可！”叶修跪地，“盟主，周芸将阿辞欺辱至此，民间也有多人受她诓骗，怎能就此放过？”

盟主严厉看着叶修，“莫要胡说，既然阿辞已经不追究了，此事便就此作罢，至于周长老暂且免去长老职务吧。”

“谢盟主！”

周镇带着周芸离开，盟主拉着我的手，笑容和蔼，我却只觉得讽刺。

叶修有些不忿，“就这样放他们走了？”

对于叶修一而再质疑，盟主一下冷了脸，“不然呢？她又没有真的害死阿辞，只不过让阿辞受了些惊吓而已，就因为这样就要让合盟损失一位长老？”

“师父，阿辞无事只是我来的及时，还有阿辞心性坚韧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

盟主止住了叶修的话头，转头和蔼问我，“阿辞打算如何处理这几人？”

“怎么处理都行吗？”

我与盟主视线相对，他眼中有些犹豫，我轻笑一下，“全凭盟主做主。”

“只是，我爹娘曾经既然在武林合盟，我也想留在她们住过的地方。”

盟主叹了口气，“你当真想好了？当初你爹娘将你送去杏花村，就是想要你远离正魔两派的纷争……”

看着地上躺着的林初几人，我擦掉之前要掉不掉的眼泪，“我想好了！”

盟主跟着我的视线，看向地上几人，“他们如今也受了不小的伤，此事就到此结束吧。”

林初和几人感恩戴德跪下，“谢盟主！”

我微微仰起头，双眼有些湿润，早该想到的，除了自己，没人能真正体会那一刻浸入骨血的恐慌与绝望，也没人会真的会为我讨回那份应有的公道。

夜间风凉，我看着林初等人离开的方向，有些失神。

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，“在看什么？”

“在看他们走到哪里了”受了那么重的伤，想必走的不快。

我追上林初的时候，他已经好了许多，不再咳血，见到我，他满目欣喜，“阿辞，我就知道你还爱我。”

他费力坐直身子，絮絮叨叨，语气带着往日的熟稔，“盟主也说你会来找我，还特意给我留了药，阿辞，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们一起游历江湖了”

“你为何……永远都不明白，阻止我们的从来都是你自己？”我的声音变得很沉，有些嘶哑

“你爱周芸背后的合盟身份，却也舍不得与我的旧情。你纵容她，默许她，任由她将所有的嫉恨发泄在我身上，你贪婪，懦弱，什么都想要，可承受你无边欲望的却是我！”

月光下，我缓缓亮出一路上被我握的死紧的菜刀，寒光一闪，映出林初骤然惊恐而扭曲的脸。

“明明是你既要又要，却怨我不懂事，说周芸嫉妒蒙心，还为了加入合盟，眼睁睁看着我受屈辱！”

手起刀落。

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身，身下的人慢慢不再挣扎，寂静的夜，只剩下沉闷的刀与骨头相撞的声音。

头上的树干落叶几片叶子，我抬头，在黑夜中与红衣少年对视。

我心中一慌，手一松，染血的菜刀落在地上。

我下意识擦掉脸上的血污，却越擦越多，弄得整张脸都粘腻不堪。

叶修飞身而下，立于我身前，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，轻轻将我的脸擦干净。

“你……不害怕我吗？”我诧异问他。

黑暗中，他白的几乎发光，“他们本就是罪有应得！”

像是为了让我安心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其实你爹是我的第一个师父，也是我最敬爱的人，我答应过师父和师娘，要好好照顾你。”

“你能和我讲讲我爹娘的事吗？”

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我们身上，叶修的声音沉缓，说我们从小相识，青梅竹马，说我爹娘侠肝义胆。

我脑中的记忆被叶修的声音拼起，朦胧中，我再次见到了爹娘，她们如梦中一样慈爱温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