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两个孩子那里出来,我又去了福寿苑。
我特地带了很多人。
福寿苑是谢母的居所。
谢辞轻的父亲官至御史,为官刚正廉洁,可惜年纪轻轻便因病去世,只留下谢母和不满十岁的谢辞轻。
谢家清贫。
谢母一个人拉扯着谢辞轻长大,受了很多劳累。
我嫁到谢家时,重新购置了宅院和仆从。
可熬了那些年,谢母的腿脚已经不好了。
后来更是无法走动,大部分时间都在福寿苑里烧香礼佛。
不过她腿脚不便,却很会折腾人。
比如她会让我跪在地上捡佛豆。
青石板的砖又凉又硬,捡完之后我几乎站不起来。
再比如他会让我抄佛经,抄不完便不准吃饭。
我稍有不悦她便凉凉刺我。
「你是个商户女,原本是配不上我儿的。」
「你从小没有受大家闺秀的教导,我也是为你好,磨一磨你的性子。」
「这些下人自然可以做,但你亲自动手才显心诚。」
她是婆婆,我是媳妇。
以前为了谢辞轻,我只好默默忍着。
可现在我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了。
我走进福寿苑。
谢母正坐在院子中晒太阳。
见我进来,她面色不善。
我还未开口,她已经说道:
「听闻你生辰那日跟辞轻闹了一场,这件事是你的不对,不过是一个生辰,为人妻怎可肆意妄为!」
「你周身戾气太重,快去佛前跪着,我不让你起来,你不准起来!」
她的声音很大。
但我没有动,只是看着她。
谢母愤怒地一拍桌子。
「你还站着做什么?还不快去。」
我忽然笑了。
点了点头。
转身吩咐身后的仆人,把屋内的金佛搬走。
金佛足有半人高。
纯金打造。
是不可多得的宝贝。
谢母人都懵了。
「你做什么?你这是大逆不道!」
「来人!快阻止她!」
我这边人多,无人敢动。
这金佛还是我买的,如今我离开,它自然也要跟着我走。
从前庇护谢家,如今只庇护我。
我这才看向谢母。
「谢老夫人说得对,我的确周身戾气重。」
说完头也不回离开,完全不理会谢母在身后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