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睡前发现了卫衔的秘密，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我，罕见地失眠了。

第二天，我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站在辩论会现场。

闺蜜一副见了鬼的样子：「你昨晚是不是吃到好的了？快分享给我。没有这个论坛，谁知道老实巴交的计算机系，私下里……」

站在不远处的卫衔眼皮轻轻一掀，望了过来。

胸前的反方铭牌在聚光灯下亮得耀眼。

漂亮凌厉的五官上是难掩的锐气。

身旁的队友暗叹倒霉。

「该死的，怎么这场偏偏对上了卫衔。他还是二辩，攻防主力，难啊。」

「就是啊，卫衔的嘴巴太毒，谁能辩得过啊。」

「怕什么，我们今年有林露朝，他俩从小打到大，咱们未必输。」

闺蜜一副看热闹的样子，敲了敲我正方辩手的铭牌，「大小姐，又跟卫衔对上了啊，待会儿可别掐起来。」

我看了眼大屏幕上的辩题：明知爱情没有结果，还要不要开始。

笑出声，「没事，他输定了。」

很快，各位选手就位。

卫衔刚刚好坐在我对面。

浑身笼罩在聚光灯下。

眉尾微挑，夹杂着一丝散漫不羁的笑意。

嘶，这欠揍的货什么时候长得跟狐狸精一样了？

笑起来不要钱啊？

我不甘示弱，死死瞪着他。

卫衔眼睫一颤，随着主持人的登场，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视线。

这场辩论赛我们准备很久了，比赛开始，一辩按部就班阐述论点，反方一辩的步调和风格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。

我真正要等的，是自由辩论环节。

随着卫衔的起身，全场气氛来到高潮。

卫衔轻笑一声，探身凑近身前话筒，清冽的少年音响彻全场：

「对方辩友不顾后果追求爱情的做法，在我看来毫无价值。在情感世界里，规避一段已知的、高风险的、注定失败的关系，是对双方的负责。这不是因噎废食，这是趋利避害的生存智慧——」

我摁下话筒开关，厚厚的材料被压在了最下层。

「对方辩友，倘若你暗恋的女孩子跟你告白，你同意吗？」

卫衔猛地住了嘴。

一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我的笑脸，眯起了眼睛。

我微微一笑，「我承认你极度理性，但是此刻，在明知没有结果的前提下，请你告诉我，你——要不要跟她坠入爱河？」

这是卫衔辩论史上前所未有的空白五秒钟。

他眼神空洞，好像连我俩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。

五秒钟之后，卫衔陡然回神，笑不达眼底：「对方辩友，我觉得你的提问过于针对个人，建议你还是回到我们的正题。」

「正题就是，」我笑着看向他，「你迟疑，你思索，你绞尽脑汁也无法填满的五秒钟的空白，恰恰证明，理性杀不死人类逐爱的天性。如果你连抵抗爱的能力都没有，又凭什么说，你的退缩是趋利避害？这场爱情于你，是利是害，你——不清楚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