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天一早,我是被客房里传来的压抑哭声吵醒的。
我睁开眼,好大儿陈浩早已醒来,躺得离我八丈远,黑着眼圈,一夜未眠。
听到白月的哭声,他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。
我慢悠悠地坐起来:
“哭哭哭,一大早就哭丧,是嫌我们家死的人还不够多吗?”
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妈,月月她……她只是不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也得习惯!”
我下了床,走到主卧门口,对着客房的方向吼道。
“怀着我陈家的种,就得守我陈家的规矩!再让我听见你哭,就给我滚出去!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这时门铃响了。
陈浩去开门,是快递员送来的包裹。
打开一看,是白月买的一个名牌包。
一万二。
我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。
MD,老娘生前都没背过这么贵的包,你个野鸡凭什么?
我把包狠狠地摔在餐桌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“好啊你们!一个包花一万多,我那三百万还没到手,就想先给我败光吗?”
白月小声辩解:“那……那是我用自己工资买的……”
“你的工资?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你住在我儿子的房子里,吃我陈家的米,你的工资就是我们陈家的!你的人都是我陈家的!花一分钱都得经过我同意!”
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宣布道:
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的财政大权,我说了算!你们两个,把工资卡、银行卡、所有能存钱的卡,都给我交上来!密码也写下来!”
“妈!这太过分了!”陈浩终于忍不住抗议。
“我们也要生活,也要有零用钱!”
哟哟哟,狗男女还想要零用钱?拿来吧你。
“我一天三餐管着你们,水电煤气我盯着,你们要什么零用钱?”
“还是说,你们背着我存私房钱,是想等我一拿到保险金,就卷款私逃啊?”
“我没有!”陈浩立刻否认,脸色发白。
“没有就交出来!”我伸出干枯的手掌。
“交出来,就证明你们俩对我,对这个家是忠诚的。不交,那就证明你们有鬼!我立马就去保险公司,说我儿媳妇的死有蹊跷!”
蹊跷两个字,我咬得格外重。
陈浩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知道,他没得选。
半小时后,陈浩和白月所有的银行卡,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拿走了卡,只给他们俩一人留了两百块现金。
“这个月的生活费。省着点花。”
看着他们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模样,我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。
这才哪到哪,接下来有你们受的。
当天中午,我亲自下厨。
我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一块五花肉,在手里抛了抛。
然后假装手滑,“啪嗒”一声,肉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白月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,脸上写满了恶心。
我瞪了她一眼,慢悠悠地弯下腰。
把那块沾满了灰尘和头发的肉捡起来,在衣服上蹭了两下,直接扔进了锅里。
“叫什么叫?不干不净,吃了没病!”
我振振有词地说,“粮食精贵着呢,浪费要遭天谴的!我这都是为了给我的金孙积福!”
白月的脸都绿了,午饭时,她一口肉都没碰。
我也不逼她,只是冷冷地说:“不吃是吧?行,那就饿着。下一顿也别吃了。”
没过两天,我又嫌水费太贵。
我从楼下杂物间里翻出两个巨大的塑料桶,每天清晨,趁着没人注意,就去小区公园的公共厕所里,一趟一趟地往家里提水。
陈浩看到这一幕,羞耻得脸都抬不起来。
“妈!你干什么!让邻居看到了我们家的脸往哪搁!”
“脸?脸能当饭吃吗?
”我理直气壮地把两桶水“哐当”一声放在厨房地上。
“这水又不要钱,淘米、洗菜、冲厕所,哪样不能用?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节约!我这是在为我们这个家省钱!”
晚饭,我用公厕提来的水煮了一锅米饭。
饭桌上,陈浩和白月谁都难以下咽,表情像是要吃毒药。
我?我当然不吃,我在外面下馆子。
这还没完。
天气渐渐转凉,白月怀孕尤其怕冷。
我却盯着客厅里那台崭新的暖气片,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。
二天,我找来一个收废品的,当着他们俩的面,指挥着师傅把暖气片拆了下来。
“妈!你疯了!冬天要来了!”陈浩冲上来阻止。
“疯什么疯!”
我一把推开他,接过收废品师傅递来的三百块钱,在手上拍了拍。
“这玩意儿放在这又费钱又浪费!三百块,够我们吃半个月的肉了!怀孕的女人,冻一冻对身体好,以后孩子生下来才皮实!”
那天晚上,陈浩和白月在冰冷的客厅里,裹着家里所有的被子,冻得瑟瑟发抖。
而我,则悠闲地躺在主卧温暖的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