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探出头，看向隔壁条凳上坐着的几个老太太。

“吃饱了撑的你们一个个的，嚼舌根也不怕长疮烂舌头！”

老太太们见我，见着鬼似的。

一个站起来，拿上屁垫灰溜溜就走。

另外两个。

一个“嗐”了一声：“这孩子、吓我一跳！”

拍拍裤腿，也走了。

另一个假装从拎着的布兜子里掏手机。

“几点了？回去做饭了。”

“儿媳妇今天点名要吃糖醋排骨，我得赶紧给焖上，回来就嚷嚷饿，多等会儿就给我甩脸子。走了老嫂子，明天再聊！”

陈昭下班进屋，左右巡视一番。

“你爸妈呢？走了？”

半躺在沙发上，遥控乱按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。

我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再不走，得被你妈活吞了。”

婆婆扎着围裙，手里举着铲子从厨房出来。

“卉卉，咱可得把良心摆正，当你爸妈面，我可没说半个‘不’字。”

“你少跟我儿子告状。”

跟我谈良心？

“你是没当我爸妈面说什么，跟你那帮老姐妹儿呢？那些混账话不是你说的？”

我把羊绒披肩摔陈昭身上。

“你自己查查这个披肩多钱？”

“就算我妈不会送礼、送错了，你也不能说她糊弄你吧。”

“还有这个——”

我又把银器套装拍陈昭面前。

“这也挑！直接当我爸妈面问怎么不送金的！”

“还有你和那帮老太太说的话，用我再跟你儿子复述一遍不？”

越说越来气。

“从我妈说给补养老金开始，你消停过吗？”

“我妈四十多年工龄，退休前是正科级，人家干在那儿了，最后得的多，天经地义，你有什么可嫉妒的？”

“你入的社区医保，交的少，能给你多吗？”

“每个月500，是我妈造成的？你处处针对我妈和我家，什么意思？”

陈昭见我控制不住自己。

忙过来抱住我，抚着后背一个劲安慰。

“好了、好了，卉卉乖，咱不生气——妈！跟你说多少遍了？少跟那帮乱七八糟的人混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，你跟她们说家里事，人家背后不知道怎么笑话咱们？你是尖还是傻啊！”

“我傻！傻！”

婆婆把手里锅铲一扔。

“小兔崽子！你老妈我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供你出息个人样，嫌我丢人现眼？”

“心疼媳妇儿，你自己伺候，别他妈用我！”

说着，进到她住的小屋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“干嘛呀？别闹了行不？”

陈昭把我扶到沙发上坐好。

去抢婆婆手里的衣服。

“不闹了行吗？让我喘口气行吗？”

“不让你喘气的是我吗？你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！滚一边去！”

“什么天材地宝稀罕物，打板供起来得了，没骨气的东西，就跟我有能耐！”

再也忍不下去，我从沙发上“噌”地站起来。

刚要迈步，肚子一紧。

“陈昭——”

陈昭听见，刚走到小屋门口。

婆婆一脚把地上装衣服的旅行包踢出来。

“快滚！你那宝贝疙瘩又拘你了！”

明显感到肚子不舒服，往下坠。

顾不上这些。

我端着肚子走到小屋门口。

“你也不用指桑骂槐！陈昭！送我回我妈家！”

陈昭拦我。

婆婆从他身后冲出来。

“可别！你千是大小姐、大千金，哪敢惊动你老人家！”

“你妈你爸有钱，随便雇个保姆都比我这个老太婆强——我走！”

一股热流从大腿根往下淌。

我浑身僵住。

“陈昭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