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不厌其烦地解释,将怀里蛮横的孙子放下。
我扭头回到卧室。
与其说是卧室,不如说是厕所旁的杂物间。
从乡下搬下来时,苏航说亲家母有风湿病,年龄大了爱起夜。
将朝阳带厕所的主卧给了她。
他和儿媳妇睡觉轻,住了离大门远的次卧。
他们要培养孙子的独立意识,让五岁的孙子睡在宽敞明亮的客卧。
而我这个早起贪黑,含辛茹苦伺候他们的乡下老妈子。
在又湿又潮又乱的厕所旁临时搭了个杂物间。
一张1米的窄床,一个我从邻居家那里捡的屏风,拼凑起了我的小窝。
坐在嘎吱乱响的床上,环视四周,没有属于我的任何东西。
我抱着三年前进城时带来的蓝花包袱走出了那片困了我三年的牢笼。
开门声响起,坐在餐桌上其乐融融享受早饭的一家四口缓缓扭过头。
“小偷奶奶偷偷开了门,爸爸快点骂她。”
顺着淇淇指的方向,正在啃猪蹄的苏航极不耐烦的蔑了我一眼。
“大早上的,你非要闹脾气吗?马上七点半了,你快来吃饭收拾。”
看着满嘴油腻的儿子,心中止不住的叹气。
从进入这个家门开始,我就没上过那张我擦了无数次的餐桌。
犹记得,进家的第一顿饭,我拉了凳子坐在角落。
儿媳秦玉毓嫌弃的看了我一眼,撂下碗筷怒视着儿子。
苏航秒懂,指着墙角的矮凳命令我:“妈,你村里来的,卫生习惯不好,往后你就趴在凳子上吃饭。”
为了不让儿媳不开心,从那天起,那张放孙子小仓鼠笼子的破烂矮凳就成了我的餐桌。
想到着,鼻头一酸,我加快了向外迈的脚步。
“你偷吃东西,我说你两句也不行吗?一个虫草蛋十几块,吃到你肚子里除了变成大粪别的没一点用处。我妈大度没生气,现在你使什么小性子。”
听到苏航嘴里的“我妈”,鼻尖的酸意更浓了。
为了区分我和亲家母,我怀胎十月,辛苦拉扯了27年的儿子叫别的女人我妈。
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,分不清这两个称呼的我总会抢着答应。
为了让我记住,苏航给我立了规矩。
一旦我答应错了,他便减少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。
我记得,第一次听见他甜甜的喊秦熙鸳我妈。
秦熙鸳笑的仿佛秋天盛开的菊花。
见我直勾勾的瞪着他,他极不情愿地冷冰冰地喊我妈。
那一瞬间,心脏像被野猫抓一样生疼。
可慢慢地,我也习惯了。
亲生儿子非要上赶着叫别人妈妈,我除了心痛的接受没有一点办法。
见我执意要走,苏航终于把沉重的屁股从凳子上挪下来。
眼睛瞪的溜圆,扯着嗓子冲我大吼。
听到他那句畜生一般的话,我身形一滞的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