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铭那一巴掌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，打得我脸皮发麻，耳中也一阵轰鸣作响。

我从产床上跌倒下来。

嘴里，弥漫着一层浓重的血腥味。

我茫然地看着张学铭，视线里，只剩下他陌生狰狞的脸。

他怀里，林清云看着我发红发肿的脸颊，无声轻笑。

打完我，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，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我扶起来。

“我，你怎么不躲？”

“不是，我没想动手的，对……”

林清云眼里的得意褪去，眼里只剩下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怨毒。

她轻轻拽了拽张学铭的衣角，浑身发抖，小小声地哭道：

“学铭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我这就离开，也在不来碍小姜的眼。”

她挣扎着想要离开，可刚一起身，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。

张学铭紧张得脸色发白，再也顾不上我，将孩子往我怀里一塞，抱起林清云往医务室冲。

他脚步慌乱，离开之前，回头冷冰冰地看来我一眼：

“清云要是因为你出了点什么事，姓姜的，我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怀里是婴儿刺耳的哭喊声。

寒意一路蔓延，冻得我周身发寒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张学铭去而复返，捡起孩子的出生证明。

当着我的面，一笔一划将林清云的名字填了上去。

他看着我，冷冷道：

“像你这样的人，根本不配做妈妈。”

我扯了扯唇角，神色一片淡漠。

张学铭一顿，看也不看我的转身离开。

“姜甜，你这副冷血自私无动于衷的模样，真是让人恶心。”

“你活该出身不好，只能做一辈子的清洁工！”

是吗？

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被子，驱散一身寒意。

张学铭，你不是口口声声骂我资本家的小姐吗？

那这一世我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资本。

直到我出院，张学铭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。

我没回家，直接去了厂联合办公室。

听到我不仅要离职，还要打离婚申请，副厂长冷哼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
“你这样的成分，也就厂里愿意给你工作的机会。”

“还敢离婚，呵呵，张工可是我们厂的一级工程师，姜甜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当清洁工的机会吗？呵，谁稀罕。”

“一个小小的纺织厂还把人分三六九等，副厂长，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
他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。

如今，天已经变了。

副厂长冷着脸，重重在我的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。

从办公室走出来，我松了口气，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。

推开门时，屋里温馨热闹的气氛一滞。

林清云抱着孩子轻哄，而张学铭，正温柔地一口一口地喂她喝鸡汤。

不知情的，还以为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
林清云看到我，有些怯弱地咬了咬唇：

“小姜回来了？”

“我，这几天学铭照顾不好孩子，我搭把手而已。”

“你别误会。”

我冷冷看了她一眼，抬脚进屋。

张学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，他重重把手里的碗砸在桌上，厉声道：

“聋了吗？清云跟你说话呢，你什么态度！”

见我只顾着往翻找自己的东西，张学铭眼底腾地升起怒意。

他猝不及防地起身，大力拖拽着重重将我推倒在林清云脚边。

“别装死，给清云道歉！”

“真以为自己还是身份高贵的有钱人家小姐是不是！”

我没防备，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，包里装着的东西纷纷扬扬撒了一地。

张学铭愤怒的神色一僵，死死盯着地上的离婚申请书，猛地转头看向我。

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，喉头滚动，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：

“离婚申请？什么意思，说啊，你想做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