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宏儿,死了。
我抱着他坐了一夜。
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,院门就被人粗暴踹开。
朱寰一身绛红织金袄裙,发间步摇晃得刺眼,一进门就捏着帕子掩住口鼻,仿佛这屋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「妹妹,节哀啊。」她嘴角噙着笑,脸上却全是得意,「侯爷事忙,抽不开身。特意嘱咐了,丧事从简,毕竟……」
她突然俯身,在我耳边轻声道:「这小孽障活着也是受苦,早死早超生。」
我枯坐一夜,眼泪早已流干。
此刻只是轻轻梳理着宏儿额前细软的头发。
朱寰见我不理,冷笑一声,径直走向妆台,一把抓起掌家对牌。
「从今往后,这府里的事,就不劳妹妹费心了。」她故意将腰身挺了挺,「毕竟,侯府未来的嫡子,可在我这儿呢。」
红袖气得发抖,刚要开口,我却抬手止住她,淡淡道:「红袖,去把宏儿的丧服拿来。」
朱寰一愣,随即尖笑出声:「怎么?妹妹还想大办丧事?」
她猛地掀翻一旁早已凉透的药碗:「侯爷说了,一个早夭的孽种,乱葬岗上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!」
我缓缓抬头。
「朱寰。」
朱寰突然噤声,她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。
一把沾血的剪刀,正抵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「你说,是这把剪刀先见血……」我凑近她惨白的脸,「还是你肚子里那块肉先落地?」
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傅砚修带着家丁冲进来,我早已收起剪刀。
「侯爷!」朱寰哭喊着扑进他怀里,「这毒妇要杀我们的孩儿!」
我慢慢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:
「你说……你的肚子,能平安撑到生产那天吗?」
她的脸色瞬间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