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安静了,周围许多陌生的眼神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张伟比我反应快:「你你你……说啥呢你!看你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,还是个老师,咋张口就胡说八道呢?我老婆啥时候偷过家里的钱?」
「你老婆?」接待老师立刻抓住了他的话头,「看来,她去年考上了没来,就是跟你私奔了?还老婆?你们有结婚证吗?」
「老师!」我涨红了脸,看了看接待老师的胸牌,上面写着「学生处-韩静」,于是我深吸一口气,「韩老师,我的情况,我可以私下里跟您解释。」
「你别说话!」韩静白了我一眼,又问张伟,「你们是不是生了个小孩?」
「是,怎么了?没人规定生了小孩不能上大学吧?」张伟不忿。
「那你们领结婚证了吗?」韩静又问。
「她还没到年纪,等到了我们就去补领。」张伟明显底气不足了。
周围一片窃窃私语,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拍。
我拉了张伟一下,对韩静道:「韩老师,我想知道是谁跟您说,我偷了家里的钱?我要跟他对质。」
「很好。」韩静哼了一声,站起身来,对远处几个学生大喊,「你们几个,对,过来!」
几个高大的男生立刻跑了过来。
「去学校门口的宾馆,把那个卖血的大爷请过来——他可能太虚弱了走不了路,你们拿我自行车,给他驮过来。」韩静说着,甩给男生们一串钥匙。
卖血的大爷?我和张伟对视一眼,都一头雾水。
韩静对着大家道:「咱们的入学手续暂停办理,现在老师要处理一件更紧迫的事,大家稍等一会儿。」
十几分钟后,男生们半搀半架着一个人,向我们走来。
是我爸!
虽然隐隐觉得可能就是他,但真看到他的时候,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,还是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。
我爸穿着起牛粪的时候才穿的那身破衣服,也散发着相应的味道,就连脸上的褶子也似乎更深了。他一步一抖,看到我,突然挣脱了那几个男生,跪了下来。
然后,膝行着向我爬过来,嘴里凄厉地哀号一声:「霞啊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