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陆知夏的识趣叫苏煜城满意。
晚上参加一个长辈的寿宴,苏煜城愿意带她一起去。
18岁至今,整整七年,苏煜城终于允许她再次坐上他的车。
加长版的林肯,车牌5个8,在京圈谁见了都会让步。
陆知夏上了车,男人身上的檀香就包围了她,像极了她曾经坐进他的怀抱。
她放缓呼吸,特地挑选最右的窗边坐下,和苏煜城隔了一个人位置。
落坐后只看向窗外,默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可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她一上车,就粘着苏煜城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同他分享各种各样的事,交了哪些朋友,做了什么开心的事……
她喜欢他溺宠看着她,那纵容的笑意。
现在,她不会了。
如他所愿,她会跟他保持距离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安静,苏煜城竟然主动搭话。
陆知夏扭头看向他这边,却没和他视线对接,低眉顺眼问:“您有什么吩咐?”
话落,车内气压更低。
只有苏煜城拨动佛珠的顿声。
几秒后,他才冷问:“你又想闹什么?”
虽然他的语气很淡,但陆知夏还是听出来,苏煜城生气了。
但她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,他们保持距离,难道不是他的要求?
她也不想费心思去猜原因,只顺着他的话说:“抱歉,我可能有点累。”
“累就好好休息。”
之后一路无话。
陆知夏阖眼遮住不自在,满车的檀香叫她无时无刻不敢放松呼吸。
好在到了宴会现场,苏煜城就没跟她一起了。
给长辈拜寿结束,陆知夏躲到茶室的阳台休息。
她不怎么会人情交往,从前有爸妈护着,后来有苏煜城护着,她哪怕不交际也不会被怠慢,但七年前她和苏煜城闹翻后,就没少被奚落。
大多骂她不要脸,不顾人伦上赶着倒贴苏煜城。
起风了,初夏的晚风还是有些冷。
陆知夏正要走,刚要推门,却听见茶室内传来对话。
“苏哥,沈佳芸长得有七分像知夏,但远没有知夏漂亮,小姑娘的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,你都打算还俗了,干嘛不选知夏?”
陆知夏顿住,这个问题昨晚她也想问。
五年前,她一支飞天佛舞,成了火遍全网的‘飞天菩萨’。
沈佳芸是影大的学生,打着‘小菩萨’的称号出道。
苏煜城为什么要个赝品也不要她?
到现在,她已经不执着答案了。
这时,苏煜城淡漠声音响起。
“她们没有可比性,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。”
陆知夏以为自己会痛,但她却还真镇定自如站在这里,继续听他们的对话。
放下苏煜城,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难。
晚上十点,宴会结束。
陆知夏在阳台上吹久了凤,回澄园就发烧了。
迷糊中,她下意识握紧手腕上的菩提佛珠。
这是她16岁那年冬天高烧不退,苏煜城在寺庙跪了一晚上求来的,从此,她就没怎么生过病。
佛珠的沁凉抚着燥热,她终于慢慢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被一整喧闹声吵醒。
陆知夏按着眩晕的头,带着病态的苍白下楼。
却发现院子里种的粉色勿忘我都被拔了。
粉色勿忘我的话语,是永远的爱。
是她18岁那年让人种下,当时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爱苏煜城,也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接受她。
鲜艳的花被连根拔起,花瓣落进泥土被碾碎。
像极了陆知夏这些年纠缠苏煜城,被踩落的情意。
“陆小姐。”
柔美的女生打断陆知夏的思绪,她扭头,就见穿着白裙子的沈佳芸冲她微笑走来: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以后请多多关照。”
陆知夏点了点头,算作招呼。
她很快就离开这里了,无意和陆知夏多说。
转身朝外走,又听沈佳芸问。
“对了,煜城说白玫瑰衬我,以后院子改种白玫瑰,听说勿忘我是你喜欢的,你不生气吧?”
陆知夏顿步,捕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炫耀。
这时,苏煜城拎着风衣外套走来,体贴给沈佳芸披上衣服:“山风凉,你还咳嗽,进屋休息吧,我叫了家庭医生过来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佳芸小鸟依人握紧男人怀里。
苏煜城低头温柔给怀中人扣上衣扣,似乎忘了旁边还站着陆知夏。
直到要进屋,他才扭头凝了陆知夏一眼,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,淡淡道:“你也顺带让医生看看。”
“谢谢小叔,不过我约了经纪人有事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陆知夏没兴趣做他们的电灯泡。
之后一周,陆知夏没再回澄园。
直到三年一度的影后奖评比,她又见到了苏煜城和沈佳芸。
经纪人林珊的脸色很不好看,和陆知夏说,原本陆知夏拿这个奖杯板上钉钉,偏偏苏煜城中邪了为了沈佳芸掺一脚。
陆知夏和公司签了协议,如果拿不下这次的奖杯,就要打破这五年拍戏的底线,要接亲密戏了。
很快,主持人宣告——
“恭喜影后奖得主——沈佳芸。有请苏总上台颁奖!”
陆知夏心里没有多大的波澜。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苏煜城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多高调。
沈佳芸喜极而泣,领奖后挽着苏煜城的手站着,感谢完了一圈人,吸引够了羡慕的目光,最后望向陆知夏。
“其实今天,我最要感谢的是陆小姐,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你一句祝福?”
聚光灯打在陆知夏身上,大家纷纷看热闹。
这五年,陆知夏对苏煜城高调示爱,谁不知道她爱惨了他?
如今被苏煜城官宣的女友点名打脸,陆知夏能绷得住?
可陆知夏却优雅站起身,迎着台上那道不可忽视的深邃目光,只很平静回一句:“恭喜两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