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起手机,跟着踏进裴越的办公室。
宋清淼又在。
她的办公桌竟被裴越搬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两张桌子,一大一小。
抬个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。
之前我觉得,她似乎在我和裴越之间无处不在。
现在我才明白。
根本不是她在我和裴越之间无处不在,而是她和裴越形影不离。
“我才一个月没来,公司就开始允许助理和总经理在一间屋子里办公了?”
我的话是对着裴越说的。
宋清淼却坐不住了。
“路遥姐,是我提出来的。”
“这样办公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及时沟通,可以保证工作效率。”
我没理她,只盯着裴越。
他的第一句话却是:
“路遥,道歉。”
“一点礼貌也没有,淼淼在跟你说话,没听到吗?”
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,一句话就能让我如坠冰窟。
高高在上的裴总。
代理我的总裁职位才一个月,他就已然像模像样。
连对我说的话,都带着命令的意味。
宋清淼垂了垂眼眸,一脸落寞。
“没关系的裴总,像我们这种小人物,早就该习惯了不被尊重不是吗。”
这句话简直是在明示裴越。
他没和我在一起之前,也不过是贫民窟出来的穷苦人。
当年他妈妈重病,他靠跟野狗抢吃的才活了下来。
连上学,都是社区发现了他,让他靠着九年义务教育免费入学。
在学校,大家甚至大多记不住裴越的名字,却可以趾高气昂地随手扔些吃的,然后命令他:
“喂,今天的值日你帮我做。”
所以当我把一半的午饭分给他时,他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才接过:
“今天好像不是你值日,是作业没写完吗?”
那时候,我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。
也是第一次,我对一个人许下承诺:
“裴越,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。”
“代价是你这辈子都要事事以我为先,你答应吗?”
他狼吞虎咽的动作顿了顿,随后闷声道。
“你是第一个肯询问我意见的人…”
“我答应你,以后我就是你路遥的一条狗。”
而如今。
裴越死死皱起眉头,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掷了过来。
“这里是公司!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,给淼淼道歉!”
茶杯在我脚边炸开了花。
我的脑海里却是那天下午,少年长长的刘海下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。
明明答应我了啊,裴越。
做不到,为什么要答应我呢?
我咽下苦涩。
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冲宋清淼歉意地笑了笑。
“抱歉,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将你的桌子挪回属于你的工位。”
“这里毕竟是我的办公室,裴越只是暂代。”
裴越的眼皮跳了眺。
“你不是要在家备孕吗?胡闹什么?”
“等你顺利生产,想回来时我自然会让她搬出去,将办公室还给你。”
听到备孕,宋清淼的身子明显抖了抖。
一脸哀怨地看向裴越。
裴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我装作没看到,缓缓走上前将印着“裴总”的名牌倒扣在桌上。
随后将朋友暗戳戳点我的那句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。
“备孕又不是怀孕,公司的事儿我能不放手还是不放手了,省得给他人做了嫁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