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容青辞痴傻,她连正门都没走,只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,没有凤冠霞帔,没有喜宴宾客,连合卺酒都是她自己倒的。
可她那时满心欢喜,觉得能陪在他身边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
如今,他清醒了,马上就要娶到心爱的姑娘,穿上最华贵的喜服,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。
她缓步走向自己的院子,却见院中一片狼藉,她的衣物、首饰、妆奁全被扔了出来,散落一地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她快步上前,拦住正在搬东西的下人。
“侯爷吩咐,顾姨娘既已降为妾室,便该搬去侧院。”管事嬷嬷语气轻蔑,“这正院,要留给新夫人。”
下人们一边搬东西,一边议论:
“听说侯爷为了夏小姐,要把后院的柳树全砍了,改种梅花呢。”
“那柳树不是侯爷和夫人亲手栽的吗?”
“嘘,现在哪还有什么夫人?夏小姐才是未来的侯府主母……”
顾烟萝动作一顿,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撕裂。
那柳树,是她和容青辞一起种的。
那时他虽痴傻,却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,说:“姐姐,我们一起种树,等树长大了,我们就在树下乘凉!”
她笑着应他,心里满是柔软。
可现在,他要亲手毁掉这一切。
她抱起自己的东西,沉默地走向侧院。
那里只有一间狭小的杂物间,阴暗潮湿,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。
她将东西放下,坐在冷硬的木板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,眼底一片空茫。
十日后,她便能彻底离开这里了。
再也不会回头。
翌日,晨光微熹,顾烟萝睁开眼,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才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。
往年这个时候,容青辞总会早早地起来,兴冲冲地张罗着给她庆贺。
他会亲自下厨给她煮一碗长寿面,虽然煮得糊成一团,却非要她全部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