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留完言,秦彦宸立马打来电话:
“江暖暖,你什么意思?”
“青青发个朋友圈,你在评论里阴阳怪气什么劲?”
“还有,我刚从法院出来,正准备去公司年中总结会。”
“这次的业绩评比关系到今年的合伙人提名。”
“青青特意准备了演讲稿帮我,我们都在等着庆功。”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?我在门口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听到他质问的语气,我心如止水,泪水早已流干。
自从父亲的案子败诉,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已失去了色彩。
淡淡说道:“我不去了,你们自己庆祝吧。”
秦彦宸音量瞬间拔高了好几度:“江暖暖,你最好想清楚!”
“所有合伙人都会出席,主要目的是宣布下一步的晋升名单。”
“如果你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选择缺席的话,你会后悔的!”
我冷笑一声:“我父亲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,你却说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?去庆祝你帮害我父亲的人脱罪吗?”
他语气稍缓,“暖暖,叔叔就受了点工伤,很快就会没事的。你快点过来吧。”
“秦彦宸,我们分手吧。”
秦彦宸愣了足足十秒。
相爱七年来,我们有过矛盾,有过争吵。
但从未提出过分手。
他不敢相信,这句话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。
突然,旁边传来柳青青的声音:“彦宸,演讲稿我又修改了一下。”
“能过来看看吗?”
秦彦宸没有丝毫犹豫就说好,然后对着手机冷冷道:“江暖暖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分手就分手,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长舒一口气。
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,走廊上的灯光惨白。
我坐在ICU外的长椅上,盯着病房里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生命的父亲。
自从工地事故后,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,医生说希望渺茫。
我抬头看向病房里的父亲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父亲的心电图化为一条直线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静止了。
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,耳边是仪器刺耳的长鸣。
医生摘下口罩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们尽力了,非常抱歉。”
医生向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我的目光无法从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移开。
父亲双眼紧闭,眉宇间还凝结着出事那天的惊惶与痛苦,如今悉数化为冰冷的平静。
我不敢相信,不久前还笑着给我夹菜、叮嘱我“和彦宸好好过”的父亲,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具了无生息的躯壳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冰凉。
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被抽干,我猛地扑倒在他胸膛上。
“爸…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……再看看我啊……”
我徒劳地摇晃着他逐渐僵硬的手臂,泪水汹涌而出。
“你说要看我穿婚纱的……你说要帮我带孩子的……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……”
哭到后来,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气音,重重跪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办理完那些冰冷繁琐的手续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从火葬场走出来的。
阳光刺眼,我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手里的盒子那么轻,轻得像一捧灰。
又那么重,重得压垮了我整个世界。
葬礼简单冷清。
父亲一辈子老实巴交,没什么朋友,亲戚也大多疏远。
我独自一人站在新立的墓碑前,看着碑上父亲略显拘谨的照片,感觉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了。
突然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