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煜棋摘下了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,露出通红的双眼,恨恨地看着沈文渊。
沈文渊跪在自己儿子坟前,小声说:“对不起儿子,我不该……”
“大声点!”许岁暖一脚将他踹得趴倒在大理石阶上。
沈文渊只得提高声音说:“对不起!都是我这个当爸的不好!你三岁跟着你妈进了沈家,是我一直虐待你……”
“畜生!”陆煜棋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许岁暖将陆煜棋拉到自己身后,“继续说。”
沈文渊欲哭无泪,“还有……还有我不该在公司文件被盗后找人杀你……”
沈景星听得一阵天旋地转,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期,这些过往,他竟然毫无印象、毫不知情!
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告诉他,这是有人在保护他。
许岁暖红着眼咬牙道,“他直到死,都以为你是个好父亲。”
也不知是真的悔恨还是因为害怕,沈文渊竟在他墓前流了几滴鳄鱼眼泪,不停地磕着头乞求原谅。
沈景星不可能原谅,也无法原谅。
他如今更想知道,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,许岁暖和陆煜棋究竟做了些什么。
尤其是陆煜棋和自己的关系,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敌对。
许岁暖一挥手,赵凡就带着人到近前来,将沈文渊拖走。
沈文渊面目惊恐,大喊救命,在这静谧的墓园显得格外凄厉。
陆煜棋叹了口气,上前蹲在沈景星墓碑前,抬手抚摸他的遗照,目光似乎透过照片追忆着某个遥远的身影。
陆煜棋轻声开口说:“景星,我们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玩,你总是跟我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,我还说等我长大后变得强大,就帮你报复沈文渊。”
“可没想到等我回国时,你已经忘了我。后来我才知道,是暖儿给你做了记忆清洗,她不想你被从前的不幸折磨。”
陆煜棋眼泪滑落,哽咽道,“我没想到为了保护你做的这一切,却成了伤害你最深的刀……”
沈景星这才知道,原来陆煜棋和他是儿时最好的玩伴。
原来许岁暖带他去将不好的回忆都剔除掉了。
原来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。
原来那些怨恨,或许根本就不成立……
沈景星眼神复杂,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两个人。
陆煜棋又是一声叹息,他站起身,却因眩晕脚下不稳,许岁暖下意识将他扶住。
许岁暖看着墓碑,神情哀伤,“景星,你要怨就怨我吧,煜棋他没有对不起你,他是真的想帮你。”
沈景星刚起了涟漪的心忽然又冷了下来。
因为他清楚地看见,陆煜棋看向许岁暖的眼神充满了爱意。
还有暗暗得意的,占有欲。
沈景星也看明白了,不管陆煜棋从前是什么身份,和他原来是什么关系,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出现。
陆煜棋介入他和许岁暖的爱情是真的,和许岁暖的那些抵死缠绵是真的,那些挑衅和示威也是真的。
想为友报仇的好兄弟最后却变成了破坏朋友感情的小三。
可笑他刚刚竟然被骗过去了。
陆煜棋,你真该拿影帝!
刚还感动的情绪此刻已荡然无存,他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甚至他恨,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在被记忆抹除之前。
如果那时死了,就不会有后来受罪的经历……
他的妈妈,他的弟弟,也不会受他牵连,无辜又凄惨的死去。
都是他的错!
而今,再看到这两个人打着保护他、为他好的旗号,光明正大地搞在一起,简直是……
令人作呕!他恨不得自戳双目!
为了避开眼前这一幕,沈景星鄙夷的别过脸去。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清冷。
沈景星闻声看去,就见苏静穿着一身黑,手里抱着一捧纯白的玫瑰,缓步走近。
许岁暖连忙松开陆煜棋,看向苏静,视线定格在她怀中的白玫瑰上,皱了皱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许岁暖没忘当时在医院病房里,苏静主动说她告诉了沈景星发生过的一切。
这让她一直到现在都还对苏静有些不满。
苏静作为她的好友,竟然对她的丈夫,她的男人经历如数家珍。
这是作为好友能做出的事吗?
同为女人,她清楚女人骨子里自带着清醒。
苏静,你到底对沈景星是什么感情?
苏静将白玫瑰放在墓前,取出手帕细细擦拭着大理石上的血迹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他是我的病人,也是我发小的前男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