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

顾无痕脸色大变，忽然起身。

外面下起了暴雨，他连伞都忘记了撑，一头钻进雨里，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。

那里仍旧点燃着熟悉的松木香。

早就没了我的身影。

他目光缓缓落在那两样东西上，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。

“居然是和离懿旨……”

顾无痕后知后觉，忽然想到那日在皇宫里。

他原以为我是去皇宫里求贵妃，不让柳云潇进门。

“原来，琉璃是去求与我和离？”

顾无痕懊悔的笑了。

笑着笑着流下泪来。

很快他的手又抚摸上那套大红色的嫁衣，是我让人送给柳云潇的。

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嫁衣是当时我穿着嫁给他的。

他说一生一世都不会辜负我。

哪怕我是妖。

也在所不惜。

我挑选了这一套嫁衣，是因为它和我琉璃盏的本色，本就十分相像。

“不，琉璃！是本王错了！”

“本王不让你走！”

顾无痕忽然想到什么，脸色煞白而慌乱。

他顾不得外面电闪雷鸣，穿着寝衣便疯了似的往外跑。

“琉璃！”

“琉璃，你在哪儿？”

顾无痕像疯了一样，把整个镇北王府翻了个遍，却没看到我的身影。

他跑出了王府，逢人就问。

“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王妃？”

“她叫琉璃，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子，是我误会她了，她生我的气要离家出走……”

一向儒雅端庄的顾无痕，最是知礼守礼，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狼狈着急的模样。

百姓们都被吓到了，只是摇头。

“不曾，小人不曾看到王妃！”

顾无痕一整天都浑浑噩噩，被雨浇了个透湿大病一场，依旧没有放弃找我。

最后，他想到了秋词。

顾无痕冲进下人院落时，秋词正在扫地。

“秋词，你是琉璃的婢女，一定知道琉璃的下落，告诉本王，琉璃去哪儿了？”

秋词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继续扫地的动作。

只是淡淡道：

“王妃走了。”

顾无痕愣住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……走了？”

“什么走了？镇北王府就是琉璃的家，琉璃走了，能走去哪儿？”

“她和本王在一起这些年，早就把这儿当成了家，从未有过不告而别。”

“她说过，去哪里都会让本王知晓的。”

顾无痕疯子一般自言自语，秋词只是淡淡听着，不发一言。

到最后顾无痕怒了。

“大胆贱婢，你居然敢欺骗本王！”

“快从实招来，告诉本王王妃的下落，否则本王绝不轻饶！”

秋词淡淡一笑，眼底染上嘲讽。

她丝毫不惧怕顾无痕的身份，仍为我抱不平。

只因我曾救过她一命。

此刻，秋词缓缓跪下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王妃说，她回了魔道，从此天上地下，王爷再也找不到她了。”

“王爷应该已经看到那两样东西了吧，王妃走之前，她还让奴婢转告您——”

“她从不屑于下毒，也不屑于做拆散鸳鸯的罪人。”

“既然王爷和柳姑娘情投意合，何必顾忌她偷偷摸摸私会，倒让她成了罪人。”

“王妃还说，她会彻底离开，成全王爷和柳姑娘。”

顾无痕脸上残存的那一抹血色，一点点褪去。

直到完全变成煞白。

“你是说……琉璃她，她是因为伤心欲绝才离开的？”

“不，这不可能！”

“本王明明同琉璃说过，柳云潇为顾家开枝散叶有功，本王的王妃只有她一个。”

“我不信，琉璃会因为这个离开本王！”

顾无痕嘴里说着不信，可全身都在颤抖。

他知道。

我本不是凡人。

秋词冷笑道：“王爷自以为瞒的好，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，纸也包不住火。”

“更何况您私藏的那位柳姑娘，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，她可不想一直躲在幕后，也想争一争王妃的位置呢。”

说着，秋词上前递给顾无痕一张纸。

里面满满的都是挑衅。

“琉璃，你真以为自己能稳坐王妃之位吗？”

“顾无痕口口声声说爱你一人，可你知道他们夜都会趁着你睡着偷偷来找我私会吗？就在你隔壁我们极尽缠绵，你是妖，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。”

“顾无痕爱极了我的身体，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一个又一个孩子接连生了出来？你见过他在床榻上发狠疯狂的模样吗？我见过，那是男人最原始的兽欲，他从未在你面前这样过吧！”

“承认吧，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爱你，你本来就是个异类，早该滚回你该去的地方……”

顾无痕一字一句的看下去。

手背青筋暴起。

险些要将纸张撕碎。

他认得这些字迹是谁的。

“柳云潇！”

“原来是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