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,我不付了。”
“你们谁吃的最多,谁就付吧。”
“或者,你们可以把吃进去的龙虾鲍鱼再吐出来,还给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老四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,充满了难以置信:“林清弦,你疯了?你敢挂我电话试试!”
妻子面无表情,直接按了挂断,然后关机。
整个世界清净了。
我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,然后,我们俩都笑了。
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想吃点什么?我陪你。”我柔声问。
“想吃火锅,最辣的那种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立刻让代驾改道,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。
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,红油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快。
妻子点了一大桌子菜,毛肚,黄喉,虾滑,都是她爱吃的。
她吃得酣畅淋漓,额头都冒出了细汗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我给她递了张纸巾。
她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,忽然开口:“老公,我以前是不是特别傻?”
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,放进她碗里,“不傻,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善良到,让他们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,“我妈说,我小时候最爱吃蛋炒饭。”
“其实是因为,家里杀了鸡,鸡腿永远是弟弟的。杀了鱼,鱼肚子上的肉也是弟弟的。”
“我只能吃点鸡蛋,拌着饭吃。”
“我以为她忘了,没想到,她是真的从来没在意过。”
“我过敏的事,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就告诉你了。我们结婚十几年,女儿都知道。可他们,我的亲生父母,亲姐姐,亲弟弟,没有一个人记得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,滴进了火锅的蘸料碟里。
“老公,我不想再当扶弟魔了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“好,咱们不当了。以后,你的钱是你的,我的钱也是你的。咱们家的钱,只给我们自己的小家花。”
那一晚,妻子吃了很多,也哭了很多。
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的委屈,都随着眼泪和汗水一起排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