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云涧又重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向我:
「所以,我就想起你了。」
「当年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娃娃,话都不会说就会喊『娘』。」
「陆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快绷不住了,要不是我多嘴,只怕他真的要养你。」
闻云涧再次将我扛上肩。
「那现在再重新养也不迟,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托了无数人情才约上他见一面。」
「一会你可给我机灵点,哭得惨一点,求他原谅我——」
他走得依旧轻飘飘,语气也轻飘飘:
「不然,我就杀了你,明白了吗?」
我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「……明白。」
亭中有人。
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,衣袍胜雪,纤尘不染。
他就那样静静坐在亭中,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
闻云涧咽了咽口水,在离亭还有数丈远的地方就停了脚步。
他站在那里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。
闻云涧在我背后推了一下:
「去。」
我顿时向前踉跄几步,最终狼狈地跪倒在那位白衣仙人的脚下。
我刚抬起脸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石亭中的仙人对上我满是泪痕的小脸,明显地愣了。
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困惑,似乎没认出我是谁。
我又膝行着往前蹭了几步,轻轻扯住他雪白的衣摆。
「娘……娘亲……」
陆清闻声一震,像是想起什么,黑眸变得柔软。
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将我从地面上扶了起来。
「……是你?你怎么?」
可当陆清的视线越过我望向亭外那个身影时。
好不容易融化的冰雪又在瞬间重新凝结。
「闻云涧。」
陆清蹙眉: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
亭外,闻云涧不自然地咳嗽一声,避开了陆清的直视。
明摆着想要求和却又拼命维持着高傲姿态的别扭。
「咳,你当年不是挺喜欢这个脏……这个小孩的嘛。」
闻云涧的声音故作轻松。
「其实我当年就是嘴不饶人,心里还是挺……关心这孩子的,这些年我一直都有在偷偷关照她,给她送吃的送喝的,不然你以为她怎么能活到今天?」
骗子。
我垂下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