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走了,安代也要死了。
我给管事塞了一百文钱,求他让我把安代带去外面死。
安代是俘虏,没有销籍这些麻烦事,他掂了掂钱袋子就同意了。
我又花几十文钱租了一辆车,安代太虚弱,已经没有力气自己走路了。
我们避开中午的日头,难得行走在阳光下,我要带她去潼城的最北边,那里最靠近她的家乡,能让她远眺一眼。
春天的风都带着花香,缓解了安代紧皱的眉,她朝我笑道:「大妮姐,真好,我要死了。」
我们停在一处小土坡上,这里已经挖好了坑,是盈枝安排的,她出不了军营,只能花钱送安代这份最后的礼物。这是离北戎最近的墓地了。
安代看着夕阳,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:「大妮姐,你说打仗是为了什么?就为了不停地死人吗?」
我回答不上来,也许盈枝能回答,她读过书,不像我只是一个没人教的乡下丫头。
可安代不需要答案了,她缓缓地、永远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