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柔儿的孩子满月那天,整个将军府红绸漫天,比三年前我大婚时还要热闹。
我站在廊下看着家丁们挂灯笼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
耳边时不时传来拐角处听见下人们议论:
“将军真宠那位……听说光金锁就打了十二把……”
“嘘,小点声!夫人好歹是药王谷出身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生不出孩子的母鸡……”
我僵在原地,直到青竹红着眼扯我袖子。
……
宴席上,我穿着正红色主母礼服,看着谢沉舟抱着那个孩子接受祝贺。
林柔儿一袭粉裙偎在他身旁,活像一幅和美全家图。
“姐姐。”她甜腻地叫我,“宝儿等着嫡母的礼物呢。”
我取出锦盒中的长命锁,纯金打造,上面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。
还没等我开口,婆婆就一把夺过,掂了掂分量,撇嘴道:“这么小气?我们谢家金孙就配戴这种寒酸东西?”
宾客中传来几声窃笑。
我僵在原地,手中的锦盒突然变得千斤重。
“哎呀,宝儿好像更喜欢姐姐腰间那块玉佩呢。”
林柔儿突然指着我的羊脂玉佩惊呼。
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,自我及笄便从未离身。
我下意识捂住玉佩:“这是家母——”
“不过是一块玉佩。”谢沉舟打断我,伸手就来解我的玉佩绦子,“宝儿喜欢,送给他又何妨?”
我后退一步,却撞上了身后的丫鬟。
谢沉舟趁机一把扯下玉佩,绦子在我颈后勒出一道红痕。
满座宾客鸦雀无声,只有林柔儿掩嘴轻笑。
“沉舟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那是我娘……”
他已经转身将玉佩递给林柔儿。
她故作温柔地塞进婴儿手中:“宝儿看,多漂亮的玉佩呀——”
孩子肉乎乎的小手根本握不住,玉佩“啪”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,裂成三瓣。
那声音清脆极了。
我跪下去捡,手指刚碰到碎片,一只锦靴就踩了上来。
谢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碎了就碎了,回头给你买新的。”
碎片硌在我掌心,很疼。
但更疼的是心脏的位置,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得彻彻底底。
林柔儿假意惊呼:“哎呀,宝儿不是故意的——姐姐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吧?”
我慢慢站起来,将碎片攥在掌心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正红色的裙摆上,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毕竟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。”
谢沉舟眉头舒展,似乎满意于我的“懂事”。
他永远不会知道,就在刚才,他亲手杀死了最后那个爱他的宋清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