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很快做完。
我的孩子变成了小瓷罐里的一滩灰烬,看我的眼眶滚烫。
宝宝,对不起。
下辈子,我再来带你看这人间。
回家后,我将小瓷罐放进桌子上,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。
准备离开时,却疲惫地昏了过去。
再睁眼,裴长宴跪在床边,眼里满是不安:
“穗穗,你不舒服吗?我回来叫都叫不醒你,差点就叫全市医生过来会诊了。”
我听着他担忧的语气,心脏跳得发疼。
这样真心对我的人,
竟然也能对着别人,剖出同样的一颗真心吗?
下一秒,房门被人敲响。
柳昭戴着口罩进来,语气温柔:
“夫人第一次怀孕肯定腰酸,我特意学了针灸,裴总先出去吧……”
我冷冷打断,“不用。”
柳昭声音哽咽,“夫人是不是讨厌我?我只是想照顾您……”
裴长宴抬手摸摸我的头,“好了,针灸是她特意去为你学的,你就给她一个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推门离开的身影,心脏狠狠抽疼。
柳昭的话,他连一秒迟疑都没有就听从。
可我的拒绝却被他当成空气,连让他犹豫的资格都没有。
门彻底关上的那刻,柳昭语气怜悯:
“乔小姐真是可怜,明明是个情妇,却做了三年裴夫人的美梦。”
“等你的孩子出生,我一定教导它什么叫礼义廉耻,让它恨你这个插足别人家庭的母亲。”
她摘下口罩笑得讥讽,试图在我脸上捕捉崩溃的迹象。
可我只是平静的回望。
“说完就出去,我要睡了。”
柳昭摇摇头,“我不走,我还没给你针灸呢。”
说完,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钢针,狠狠捅进我的后腰里!
她拔出再捅下,针尖在血肉里搅动,犹如剜着我的神经般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就打开了保温杯。
下一秒,滚烫的盐水对着伤口浇了下来!
“啊!”
整个后背瞬间血流如注,冷汗顺着脸颊滑下,我刚刚做完手术,身体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柳昭兴奋地将我拎到爸爸的遗照前。
“听说你爸爸不喜欢照相,这是他和你唯一的合照呢。”
我瞳孔骤然一缩,“不!”
话没说完,她就划亮了打火机。
火焰瞬间燃起,我疯狂用手扑打遗照上的火苗。
可不到几秒,它就被彻底烧成灰烬。
我强撑起身体,双眼猩红的朝着柳昭走过去。
她却拿起针狠狠戳进自己的身体,尖叫起来,
“啊!裴总……救我!”
门立刻就被推开。
裴长宴大步越过我,把发抖的柳昭护进怀里。
“是我不小心弄坏了照片,夫人这才生气……”
裴长宴第一次对我皱起眉头,
“穗穗,一张照片而已,岳父车祸时你都没去见他最后一面,现在又拿她撒什么气呢?”
闻言,我忽然笑了,笑得我心口发酸。
爸爸危重时我正在国外参加考试,他为了不让我担心,直到我出考场时,才得知他已经去世的消息。
这是我心中最痛的一根刺。
我无数次在半夜哭醒,是裴长宴一次次把我从崩溃边缘拉回来。
可如今,往我心上捅刀最深的,也是他。
“今天是你做错了,我先带她去医院治疗,免得人家报警。”
他无视我血肉模糊的伤口,抱着柳昭就冲出门外。
我唇瓣颤抖几下,终于再也忍不住,痛哭出声。
几曾何时,就算是我不小心绊了一下,他都会紧张的不行。
可现在……
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,痛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。
我用力摁住心口,准备好行李箱想带着孩子离开。
可打开抽屉,那个装着孩子骨灰的小瓷罐却不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