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辽北时。
身为王储的裴聿风自小学骑射为主,衣食住行皆有人服侍。
这酥酪饼还是他特意为了冯若兮去学的。
冯若兮曾经说:“阿风,我真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酥酪饼。”
裴聿风望着地上那碟酥酪饼,心揪得疼。
他抿紧唇,弯腰收拾,却有一脚突然踩在了酥酪饼上,又慌张般移开。
是顾长风。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,这些都脏了,裴公子莫要捡了。”
他看着裴聿风,一脸不忍:“裴公子,我替娘子向你说声抱歉,这次是她行事说话欠考虑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顾长风一口一句‘娘子’,裴聿风听着心里五味杂陈。
可看着顾长风那满怀真诚的神情,他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。
自己可以理直气壮跟冯若兮要个说法,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顾长风。
毕竟这件事里,顾长风也算是无辜者。
裴聿风心尖发苦,他只能礼貌又疏离地看向顾长风。
“顾公子,我知道,不用你多说。”
顾长风被他推开,抿了抿唇,露出一抹些许尴尬的神色。
冯若兮皱了皱眉,只觉这裴聿风果真不识好歹!
她过去牵住了顾长风的手:“长风,何必说这么多?我们走。”
裴聿风只看着冯若兮,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同在辽北对着自己时别无二样。
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来。
当晚。
冯若兮与冯太师相对而坐。
书桌上放置着一封从辽北回来的密信。
冯若兮看完眉头紧锁:“偌大辽北,竟查不到裴聿风的身份?”
太师眸色凝重点点头:“若兮,你或许猜得没错,这辽族人来我大靖,别有目的。”
冯若兮收紧了手,眸色沉沉。
“父亲放心,我定不会让他目的得逞!”
……
第二日。
裴聿风重整旗鼓,再次敲响了冯若兮的房门。
“若兮,你今日可随我去个地方?”
裴聿风眸色亮晶晶的,好似全然忘记了上次的不欢而散。
然而他表面坦然,心里却忐忑得很。
他想着若是冯若兮不肯去,自己便是动粗也要将人带过去。
谁料面前的女人却并未拒绝。
“可以,走吧。”
她答应得爽快,裴聿风还愣了片刻,反应过来才迅速跟了上去。
裴聿风驾马领她来到了郊区的一处庄子。
冯若兮打量着这处不算小的庄子,眸色微沉:“裴公子好兴致,竟租下这么大的庄子。”
“不是租的,是买的!”
裴聿风回答,并未注意到冯若兮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。
他满心只顾着庄内的惊喜。
在辽北时,冯若兮曾经用一处院子为他造了中原灯会之景,他们也在那场灯会院中定情。
他如今按照记忆中的模样,将其复刻在这处庄子里。
怀揣着满腔期许,裴聿风推开了大门。
入院小道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周遭像模像样地复刻着花灯节的摊位,悬灯结彩,绚丽夺目。
每个花灯上面都写着:希望冯若兮能想起裴聿风。
裴聿风看着她,深吸一口气说:“你记得吗?你跟我说过,花灯是能向上天传达心愿的,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给我写的是什么?”
在裴聿风希冀目光中,冯若兮却道:“你带我来,就是让我看这种无聊的东西?”
裴聿风浑身僵住。
却听她又嘲讽般笑了出来:“裴公子,你可知花灯节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“……是什么?”
“是与心爱之人同游灯会,是与城内百姓同度喧嚣,这是我们中原独有的节日,花灯节的愿景与热闹,不是你随便造个样子就能复刻出来的。”
冯若兮随手取下一个花灯,嗤笑着便将其丢在了地上!
烛火点燃花灯纸,将上面的愿望烧成一缕灰烬。
火光映红了裴聿风的双眼。
曾经冯若兮说的话言犹在耳——
“阿风,我们中原的花灯节热闹非凡,届时我定要领你去看看才行。”
曾经的期许仿若变成了刀片,一字一句刺痛着他的心。
……
裴聿风一路沉默的跟着冯若兮回到太师府。
谁料刚进门,顾长风的丫鬟就哭着上前:“小姐!顾公子不见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冯若兮当即神色紧张起来。
那丫鬟立即指向裴聿风:“裴公子派人过来,说要约见顾公子,顾公子便跟了去,谁知这一去到现在也没了踪影!”
裴聿风脸色骤然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?我根本就没派人找顾公子!”
“你把长风带去哪儿了?”冯若兮冷声呵斥。
裴聿风反问:“我一整天都同你在一处,你不信我?”
冯若兮神色冷得骇人。
“我最后再问你一遍,你说是不说?”
“我没做过的事,从何说起?!”
“好!”
冯若兮眸色如炬,拔高声音——
“来人!押送裴聿风,报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