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压眼底的火气,拍了拍裙摆的水渍,冷冷道。
“就算你同意,一个姨娘也不配穿这正红的颜色。”
温卿卿眼中更是肆无忌惮,还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季娘亲不仅要穿,我还要让她在我和太子婚典上穿,母亲又奈我如何?”
“你若是不愿意,大不了我就毁了和太子哥哥的婚约。”
“到时,就别怪女儿不给母亲你面子了!”
就在三天前,温卿卿还求着我进宫催婚,如今圣旨还没下来,她就如此确定自己能坐稳太子妃之位?
说完,温卿卿拉着季姨娘的手便走,临走前还幽幽落下一句话。
“从今日起,我开始绝食,直至母亲你想明白给季姨娘道歉为止。”
她们走后,贴身丫鬟小桃气得给我抱不平。
“小姐怎么这样,夫人你对她那么好,她竟然和老爷一般如此偏心那个狐媚子姨娘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!”
我敛眸,想起那个时常用仰慕的眼神看我,却次次被我无视的亲生女儿温若宁。
心中一阵钝痛,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愧疚。
“小桃,我们去梅院。”
说来也是可笑,梅兰竹菊四个院落,季允儿住在四花之首的梅院,我一个主母却在她之下。
只因温卿卿觉得梅院离她的院落最近,方便她时常看见季姨娘。
我不同意,温卿卿便指责我不为她着想。
“母亲你一个武夫的女儿,除了一些不得用的拳脚功夫外还能教会我什么?”
“不像温娘亲,她能绣会舞,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有她在我身边京城才女名号炙手可得!”
“你要是真为我着想,就理应把院子让出来。”
那日我呆坐在房顶看了一晚的星星,第二天带着丫鬟搬出了住了十年的梅院。
踏进院门,眼前这一幕刺红了我的眼。
季允儿拿着一块铁烙,正要往一瘦弱女子脸上烙去。
我瞳孔骤缩。
“住手!”
小桃等人快速上前,夺过季云儿手中铁烙。
季允儿被吓到,看到是我,笑意重新浮现眼底。
“原来是姐姐啊,怎么?我前脚刚走你就来我的院子,难道是来朝我认错道歉的?”
我一把将温若宁拉到身后,随后抬起手狠狠扇在那张娇媚的脸上。
“我道你娘的歉!”
一瞬间,季允儿的脸颊高耸如猪头,她捂着脸颊发出尖叫。
就连身后的温若宁也小声呼喊了一句娘亲。
“许心溪你疯了?”
“你干什么打我?”
我甩甩手臂,再次抬起手。
“就因你虐待庶女,其心可诛!”
只是巴掌还未落下,就被一道娇喝打断。
温卿卿不知从哪而来,一把将我推到一边,好在身后的温若宁扶着我才没有跌进水潭。
她像只小牛犊,死死护在季允儿身前,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敌人。
“许夫人,我对你太失望了。”
我愣住,温卿卿竟然为了季允儿连母亲都不喊了。
不过也正好,省得我听了犯恶心。
看我愣怔的表情,温卿卿脸上的快意更添了几分。
“既然许夫人如此不知悔改,那卿卿从此也不会再认你这个母亲,更不会认我和太子之间的婚约。”
没理会她的疯言疯语,我拉着温若宁,叫上小桃就要离开。
温卿卿大声威胁。
“若是明日之前,许夫人还不向季娘亲下跪认错,我就当众宣布取消和太子的婚约!”
“到时,我就嫁给府里的小厮,看你颜面何在!”
我脚步一顿,温卿卿见状更加激动了几分,在季允儿面前讨好道。
“季娘亲你等会儿用力打回去便是,许心溪打你一巴掌你就还她十巴掌。”
“千万别为了我手软。”
季云儿快速覷了我一眼,藏着眉梢的得意假装为难。
“这样不太好吧,夫人她毕竟是你娘。”
“她算是什么娘?我只认你。”
我转过头,瞧她两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。
转身出门,带着一声不吭的温若宁来到将军府门前。
正思衬着,该如何跟她解释,却见她猛地跪在我身前,瘦弱的双臂紧紧箍住了我的腰。
“娘……娘亲!”
我颤抖着手摸向她光洁的脸,滚烫的泪水似乎与我的心相连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升起。
“孩子,你……也回来了对不对?”
进了门,爹听了从我口中讲述的一切,抬掌拍碎了八张凳子。
我娘更是把女儿温若宁拉到怀中,一口一句心肝儿地喊着。
“这几个杂碎,我非要砍了他们不可!”
几个哥哥和外甥持剑拿刀,欲要冲出门外。
我眼疾手快地拦下,唇边冷笑。
“这事我自有安排,他们如此欺我瞒我,只付出点血光之灾怎么行?”
女儿从我娘怀中退出,恭敬乖巧道。
“外祖父外祖母,几位舅舅和表哥不用担心,我相信娘亲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堂中亲人纷纷红了眼,我娘也激动地落泪。
这么多年来,每次带着温卿卿回娘家,她从未开口喊过一句祖父祖母以及各位兄长。
在她的眼里,我的亲人只是位高权重的粗人,连我娘给她夹的菜也会被她嫌弃地丢落在地。
更别提我爹给她铸的匕首,兄长给她寻的武功秘籍,全被她弃之敝履。
最后惹得她烦了,温卿卿直接放言。
“往后别再给我那些破铜烂铁,有那些钱倒不如多给我买几套珠宝首饰。”
“李娘亲说得对,你们就是一家子的粗鄙之人,莫要用你们那粗鄙之气来沾我这风雅之姿!”
思绪就此截断。
临走前我书信一封,让当禁卫军统领的兄长带进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