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容璟神色平静。
一面让老大夫离开,一面神色坦然告诉庄晴宜:“是我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话落,庄晴宜脸色瞬间黑沉。
“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敢乱说?就算你看不惯我们对砚临的好,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陆容璟听出了她满腔的怒火,一时看不懂她了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生气?平时陆砚临有个好歹,你们都说是我克了他,是我的错,现在我真的要死了,你不该高兴吗?”
这些年他为陆砚临受的罪,数都数不过来。
“行了。”
庄晴宜却已经不耐烦:“我知道你身上有神通,天生治愈能力强,当初你为了给我挡箭,被贯穿了心脏都没死,现在不过要了你一点血,你怎么会死?”
“别再演戏了,我去陪砚临了,你治好自己就继续给砚临诵经祈福。”
说完,她拂袖而去。
陆容璟没有挽留。
脑海中,系统例行播报:【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,第五天。】
【宿主,你为什么不让大夫帮你正名,说清楚你要死了,让他们放过你?】
陆容璟苦笑:“大夫证明也没用,就算我现在就死,他们也不会动容的。”
在陆砚临面前,他没有任何胜算,只要陆砚临需要他就得付出。
就像他现代被丢弃在孤儿院一样,两辈子以来,他从出生开始就不被期待。
谈话间,禅房外面忽传来一阵喧闹。
是陆砚临在门外大张旗鼓捐香火,给难民施粥。
陆父陆母和庄晴宜满脸宠溺温柔,不断夸赞陆砚临。
“我们砚临不仅有神通,长得俊,心还这么善良,真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“朝堂上已经有官员上奏皇帝,求皇帝颁发圣旨赐给砚临‘圣子’之名,护我大晋国泰民安。”
“几天后皇帝祭祀,到时候就让砚临一展神通,此后砚临一定能闻名整个大晋。”
陆容璟听完,却讽刺垂下眼眸。
陆砚临算什么圣子?
让陆母青春常驻,成就陆砚临是“京城第一孝子”的,是他提供的灵泉水。
让陆父升官发财,吹嘘陆砚临为“圣子”的,是他给出的金矿铁矿位置。
让庄晴宜每次打仗百战百胜,成就陆砚临“预知神通”的,是他实时播报的敌军动向。
可笑的是,他们明知道陆砚临所谓的圣名,都是抢了他陆容璟的功劳,竟然还大张旗鼓宣告天下。
等他死后,陆砚临拿不出神通,他们该怎么应对欺君之罪?
陆容璟原以为陆家人忙完施粥就消停了,可他们却还强行派人把他拖下床,带到陆砚临面前。
陆砚临正故意抱住庄晴宜的腰开口道:“晴宜,我听说静山寺的姻缘树特别灵,我们也去求一个姻缘美满吧?”
庄晴宜马上答应,随即望向陆容璟:“这些你比较熟悉,你带我们去。”
陆容璟自然熟悉。
曾经他为了求庄晴宜能喜欢他,一步步跪完了姻缘树前的整整一万八千层台阶。
他膝盖都跪烂了,庄晴宜却只嘲讽他愚蠢:“神明不会心疼一心欺压胞弟的罪孽之人。”
她不肯给他美满姻缘。
如今——
陆砚临跪在树下,许了同样的愿望,庄晴宜却笑着夸赞:“砚临温厚纯良,一定能心想事成。”
见陆砚临将庄晴宜拥进怀里,陆容璟不想再看,扭头要走。
庄晴宜却叫住他:“我为砚临点了一盏长明灯,你今晚就守在放灯的功德堂,灯一夜不灭,以后砚临就会长寿无忧。”
有关陆砚临的事,陆容璟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他被关在功德堂,没有炭火,没有厚衣,就这么直挺挺被逼着跪了一夜。
身体每一寸都刺骨痛,他熬到清晨,才被允许离开。
正颤巍巍扶着墙壁走回禅房,可他还没躺下,庄晴宜就踹门闯了进来!
女人神色罕见慌张,又叫人拽起他往外拖。
“昨晚砚临再次施粥被一个难民冲撞,不小心拔剑刺死了人,被有心人看见宣扬了出去。”
“砚临是圣子,名声不能有污,你帮他把这罪替了。”
话落,两人已经到了寺庙门口。
皇帝派来的官差站在群情激奋的难民中间,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陆容璟。
庄晴宜毫不迟疑把陆容璟推了出去:“这就是昨晚刺死难民的陆容璟。”
陆容璟踉跄倒地,接着就见官差拿出圣旨,大声宣布。
“圣上有旨,陆容璟恶意伤害我晋朝子民,愧为我朝丞相之夫,现从皇家除名,赐鸩酒一杯,以安民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