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天黑时,秦正南才回到程家。
见他是一个人回来,程父程母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。
程父恨铁不成钢拧眉低斥:“意欢是不是又找那个男人去了?我真恨不得打断她的腿。”
程母紧紧拉过秦正南的手哽咽:“正南,委屈你了。”
秦正南却神情自若,反而安慰:“不怪她,是我自己先走了。”
事已至此,程父程母也无可奈何,只能叫他:“快去休息吧。”
秦正南应了声,回了房。
第二天清早,程意欢才回家,满脸疲惫,看上去一夜没睡。
她第一件事便是来和秦正南道歉:“正南,昨天真是不好意思,本来说要陪你看完电影的,结果我……”
秦正南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没事,对了,郑钊身体好些了没?”
程意欢点头:“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见秦正南神色无异,程意欢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。
她本以为她临时爽约,秦正南会生气,没想到他看上去不甚在意。
或许是因为愧疚,秦正南要出门干活的时候,程意欢主动跟了上来帮忙。
两人并肩往前行走。
途径村里的露天井,程意欢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记得,再往前个十几步,就是村里的那棵生长百年的古树,村里老人都叫它姻缘树。
说是只要相爱的两个人一齐到树上挂红绸,今生便能永不分离。
四年前,她正是在这里和秦正南定情。
久远的记忆让程意欢神色不禁动容,她拉住了秦正南:“我们从前在姻缘树上挂的红绸,不知道还在不在……”
她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
秦正南听着,记忆也随着飘远了去,无数画面从脑海里浮现。
那颗树下有着太多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回忆,是他这四年来的精神支柱。
可现在,秦正南只是扯扯嘴角,平静告诉程意欢。
“那棵树,早就被砍了。”
秦正南顿了下,继续开口:“就在你走的那年。”
村里要修路,不得不将那棵树砍掉。
等秦正南知道后赶过去时,树干早已被村民当柴火瓜分,树上的那些红绸也已不知所踪。
他没守住定情树,也没找回红绸。
现在想来,或许在那时,一切就早有预示。
寒风凛冽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程意欢也噤了声,两人此后一路无言。
……
年关将近,村子里年味渐浓。
家家门前挂春联灯笼,备年货,只有程家显得冷冷清清。
往年程家也早就置办起来了,今年情况特殊,还没准备这些。
里屋,程母拉着秦正南的手:“正南,今年我们一家人都去城里新房子过年。”
“等明年开春,就把你和意欢的事儿办了。”
程母的眼中全是期盼。
可这次,秦正南垂下眼眸,却不得不让她失望了。
“婶子,我打算回家了。”
程母一愣,起先还没反应过来:“是该回家一趟!让意欢陪你一起回去,也好见见你家里人。”
秦正南抬眼却说:“婶子,我打算和最后一批知青们一同返城了,这次回家,我就不来了。”
这一番话,让程母手足无措。
程父进门来正好听到,连忙挽留:“正南,意欢那里,我们会劝她回来好好跟你过日子,别走。”
秦正南释然笑笑:“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,程叔程婶,我走以后你们多注意身体。”
见他这般态度,二老明白了他的意思,一时没了声。
最终,程母红着眼只能无奈地叹息:“是我们家里意欢没福气,留不住你。”
秦正南没说话,回了自己屋。
看着日历上被红笔圈起来的腊月初五。
三天后,是程家搬去城里的日子,同样也是他离开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