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一到,林絮就如约来到清吧。
一进去,她便看见温宴之正坐在往常习惯坐的位置上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弦。
下一秒,温宴之便恰巧抬头冲她笑了一下。
林絮的心跳忽地快了一拍。
也正常,毕竟是她暗恋了快四年的人。
为了温宴之,五音不全的林絮甚至还任劳任怨地当了四年吉他社的后勤人员。
“林絮,快来。”
温宴之放下吉他,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。
林絮走过去,便听到他们在谈论毕业后的打算。
见林絮过来,话题便自然转到她身上。
“林絮,你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?”
林絮还没开口,温宴之便轻笑一声,理直气壮道:“她啊,当然是和我在一起,到我家公司实习。”
林絮手猛地攥紧,正想要不要趁此说她回老家的事。
一道温柔的女声却突然从身后响起:“宴之,原来你在这里啊?”
林絮侧过头看去,是温宴之刚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,江宁。
江宁靠过来,就站在林絮和温宴之之间。
林絮于是便很有眼力见地起身,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,坐到了人群边缘。
那头的温宴之熟稔地搂过江宁,凑近笑道:“怎么来了?都说我今天会玩得很晚,叫你不用等我了。”
“我担心你嘛。”
江宁娇柔的声音钻进耳朵里,林絮闷头喝下一杯酒。
酒不辣,但却很醉人。
“温哥,今天嫂子也来了,不如你再唱一次之前你向嫂子告白的那首歌吧。”
同学兴奋地开始起哄,林絮顿了一下,便看向温宴之。
温宴之哈哈一笑,大方地拿起吉他去到台上:“行,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给你们唱一次。”
他说完这话,表情便一下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咖啡杯留下指纹,像偷偷写你姓名。
我练习的问候语,消散在人群背影。
走廊的偶遇需要,多少遍刻意途经……”
温宴之的歌声如月色一样洒落。
林絮却在这月色里悄悄红了眼,幸亏现在够暗,没人看得见她狼狈的姿态。
这是林絮写的词,记录的是她暗恋温宴之的这一千四百多天的心情。
可温宴之却用这首歌向江宁告了白。
温宴之和江宁在一起的那天,林絮终于决心放弃他,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上句号。
林絮再看不下去,起身向同学道别:“我想起我还有事没做完,就先走了。”
她没再回头看一眼,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了。
温宴之从台上下来时,下意识看向林絮坐的位置,她却不在原地了。
他眉头霎时一拧:“林絮呢?”
江宁身体一顿,随即语气随意地开口:“刚刚看见她和一个男的走了,我不是和你说过,林絮很多人追的。”
温宴之眼神猛地骤冷,转身就给林絮打去了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瞬,他忍不住带上几分质问:“你在哪?”
“回宿舍了,有事吗?”
电话那边确实传来林絮室友的声音,温宴之眉眼这才温和了下来:“没事,明天我想吃南门的小笼包。”
听见林絮嗯了一声,温宴之心里的不爽才彻底消失:“行了,没事那我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絮却只觉无奈。
宿舍离南门十万八千里,她走过去至少得花一小时。
温宴之还真是会使唤她。
林絮叹息一声,不再多想,刚想去洗漱,手机却忽地又响了。
这一次却是林父打来的电话。
林父忙,林母又在她小时候便去世了,父女之间能聊的不多,总归是那些话题。
“我给你报了个面试的班,你在那边记得上。”
“还有你回家的机票是哪天的?我好去接你。”
林絮忙拒绝道:“不用了爸,你才升局长没多久,局里正忙着呢。”
林父似是被说动,也不再勉强。
可他没挂电话,欲言又止又像是有话要说。
“爸,还有事吗?”
林絮有些疑惑,便听林父试探地问道:“小絮啊,爸这边有个不错的小伙子还单着,你要不要……和他相个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