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约听见北地浓重的方言咕噜了几声,紧接着一道利箭穿过轿帘,堪堪刺过我的脸侧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我抬手一握,将那带着寒光的箭头紧紧攥进手心。
电光火石之间,我猛然抬头,却对上掀帘进来之人的双眸。
肩宽腿长的北戎使官踏进了花轿里,空间狭小,他弯腰笑着看我。
男子低沉的嗓音贴紧耳侧,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气息。
「娘娘藏得真是深。」
我佯装镇定,错开他紧追不舍的眼神。
「大人过奖了。」
使官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。
他将我紧攥的手心掰开,将那支利箭取出来。
他粗粝的手指揉过我柔嫩的掌心,留下滚烫的温度。
马车外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。
使官收了刀,有力的臂膀环在我腰侧:「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说罢,他一个使力,将我拉出马车外。
连着车的缰绳被砍断,马儿长嘶一声,奋力朝远方奔去。
呜呼风声里,我艰难回头,脸上蒙的喜帕朝远方飞去。
「大人,这是……」
他笑了一声:「娘娘不认得后面正在追杀我们的人?」
我眯着眼辨认了一下,一眼看到了追杀之人兵器之上的标志,心中猛然一惊。
那是太子容宴亲兵的标志。
原来齐国无意和平,更是从未有过和亲的念头。
他们要我这个和亲公主死在边境,好将罪责推到北戎的身上。
我冷静地道:「您有把握带我逃出去?」
使官低头与我对视,眸底拢着淡淡的笑意,似乎早有发现。
他道:「娘娘觉得呢?」
「我自然是相信大人的。」我朝他粲然一笑,忽然伸手攥住了飞过来的暗镖。
刺客已经骑着马赶上来了,见我接下暗镖,大为惊愕。
我反手抽出使官身上的佩剑,横劈竖挡,寥寥几招就将刺客扫落。
身下的马儿嘶鸣一声,稳稳载着我们朝前跑去。
跨越边境线,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北戎境内一支车队正迎接着我们。
我瞥了一眼使官,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