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进来的侍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慌忙跪地:“殿、殿下!不是夫人…… 是、是祭坛那边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 秦斯特厉声问,指尖还在发抖。
侍卫的声音带着颤音:“您和夫人在祭坛立下的、刻着山盟海誓的玄冰碑……昨夜被天雷劈碎了!”
玄冰碑是用万年寒冰打造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
当年沈南枝说人类成婚要立誓,他便带她去祭坛,亲手刻下‘生生世世,永不相负’。
她当时笑他幼稚,却偷偷在碑后刻了他们的名字。
“劈碎了?”
秦斯特重复着这三个字,突然觉得喉咙里涌上腥甜。
侍卫头埋得更低:“是……长老说,这是天罚,预示着……预示着誓言已破,缘分已尽……”
缘分已尽。
秦斯特踉跄着冲出房间,往祭坛的方向狂奔。
海底的水流明明是温热的,却像无数根冰针钻进鳞片里。
路过婚礼留下的珊瑚拱门时,那些发光的海藻突然熄灭,只剩下漆黑的礁石,像极了沈南枝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玄冰碑的碎片散落在祭坛上,秦斯特颤抖着捡起最大的一块,上面‘永不相负’四个字被劈得粉碎,碑后的两个名字,只剩 ‘秦’字的残笔,和 ‘枝' 字被雷火烧焦的痕迹。
原来她真的不会回来了。
秦斯特蹲在碎片堆里,第一次尝到海水之外的咸味是从眼眶里滚出来的,比最深的海底更冷,更涩。
侍从说,夫人离开的那天,带走了所有她带来的陆地泥土。
她说海神殿的土养不活她的花。
可她不知道,那些被她随手种下的种子,此刻正从玄冰碑的裂缝里钻出来,冒出嫩绿色的芽。
只是再也等不到那个会笑着浇水的人了。
秦斯特在碎片堆里不知蹲了多久,恍惚间,他看到了一个黑色方块。
那是沈南枝刚来时带来的东西,她说这叫照相机,能把看到的画面永远留下来。
“等我们老了,就翻看这些照片,看看年轻时的样子。”
她当时举着相机对着他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特地找人改成防水的了,以后在海底也能记录我们的美好生活。”
秦斯特当时还嘲笑她多此一举,海底的岁月漫长,哪里需要靠这种小玩意来回忆。
可此刻,他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台相机。
按下开机键时,屏幕突然亮起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相册里的照片不多,大多是她偷偷拍的他。
他处理政务时的侧脸,他化出双腿陪她看陆地投影时的模样,还有他睡着时被她画了猫胡子的蠢样。
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,写着拍摄的日期和她的心情。
“今天殿下又偷偷给我带了陆地的草莓,好甜。”
“他说我的眼睛比极光还亮,哼,明明是他自己没见过世面。”
嬴櫏婱贋噻冇迨头翠簶听笼腽茭媺脝
“秦斯特,我们要永远这样下去啊。”
秦斯特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,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。
他往下翻,直到看到一段视频。
画面有些晃动,镜头对准的是他的寝殿大门,里面传来他和苏菲娅的声音。
“殿下,你什么时候给我们的小公主一个名分啊?”
“又敢有非分之想?该罚。”
“我老婆快回来了,带着小公主离她远点,别给我招惹是非。”
视频里的沈南枝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,镜头猛地一抖,随即传来琉璃盏碎裂的脆响。
她显然是被吓到了,相机从手中滑落,画面磕在地上,只拍到一片晃动的珊瑚石,和她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秦斯特的呼吸骤然停滞,原来那天她不是无意打碎琉璃盏,而是被他们的对话吓得失了手。
他颤抖着点开下一段视频,拍摄地点是宫殿走廊。
镜头对准苏菲娅和小公主。
苏菲娅牵着小公主走向洋流,脚步顿了顿,紧接着,她便抱着小公主踉跄着倒入洋流,尖叫着喊救命。